第3章 姐姐我尿了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下半身的异样,那种湿冷黏腻的触感,一直都在。
只是刚才被巨大的情绪淹没,她根本没有察觉。
刚才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让她失去了控制,失禁了。
林晚眼泪瞬间止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凌安,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手臂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看着凌安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惶恐的眼睛,他还以为是自己又犯了错,小嘴唇抿着,一副准备好挨训的样子。
“不…… 不是你……”
林晚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前所未有的窘迫,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凌安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地看着她:
“不是安安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又抬头看了看林晚,小小的脑袋瓜实在想不明白。
林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羞耻和慌乱。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凌安的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林姐姐…… 是林姐姐不小心……”
听到这话,凌安更困惑了,但看到林姐姐脸上难过的表情,他也顾不上追究到底是谁尿了,只是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林晚的背,像平时林姐姐安慰他那样:
“林姐姐不哭,安安不怪你。”
林晚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温暖。
在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刻,这个小小的男子汉,还在想着安慰她。
她重新把他搂进怀里,这一次,带着更加复杂的情感。
夕阳渐渐西沉,废墟被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两人相拥着坐在那里,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恐惧和刚刚发生的窘迫,但彼此紧握的手,却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力量,支撑着他们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一会儿后。
林晚用袖口笨拙地擦着凌安裤子上的湿痕,布料蹭过伤口时,凌安瑟缩了一下,却咬着唇没出声。
她抬头瞥了眼不远处的士兵尸体。
“林姐姐,我们走吧。”
凌安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战争里最不缺的就是尸体,一个人无论生前有多厉害多可怕,一旦变成尸体,也只是尸体了。
林晚点点头,扶着他站起来。
她的膝盖在刚才的挣扎中磕破了,一瘸一拐地走到步枪旁,弯腰捡起来。
枪管上的指纹还没干,混着泥土和血污。
“这个要带着吗?”
凌安仰着头问。
“嗯。”
林晚把枪背到身后,枪托磕在她的脊椎上,钝钝的疼。
她记得巷子里的瘸腿爷爷说过,枪能换食物,有时候还能换条活路。
他们一前一后绕过尸体,凌安的小皮鞋踩过地上的血洼,发出 “咕叽” 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了看鞋底的红印,抬起脚在碎石上蹭了蹭。
“林姐姐,你的衣服破了。”
走出去很远,凌安才忽然开口。
夕阳照在林晚背上,把撕裂的衣料照得透亮,能看见她脊骨凸起的形状。
林晚抬手拢了拢衣襟,指尖触到粗糙的破口,那里还残留着士兵抓过的痛感。
“没事,找到布片缝缝就好。”
她想起妈妈的针线筐,蓝布底上插着五颜六色的线轴,现在大概也被炸成灰了。
凌安突然停下脚步,蹲下去捡起什么东西。
是半块被踩扁的面包,大概是从士兵口袋里掉出来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面包上的泥,递到林晚面前:
“林姐姐吃。”
可自己的肚子却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林晚的喉咙哽了一下。 她看着安安指甲缝里的血垢,看着他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接过面包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块塞回他手里:
“一起吃。”
面包又干又硬,像在嚼沙子。
凌安小口小口地啃着,忽然指着远处的烟柱说:
“那边好像有村子。”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灰蓝色的天幕下,果然有几缕炊烟在缓缓上升。
她的心猛地一跳,却又立刻沉下去。
有炊烟的地方可能有人,可在这乱世里,人有时候比炮弹更可怕。
“我们绕路走吧。”
她拉着凌安往相反的方向拐,步枪在背后晃悠着,像块沉甸甸的石头。
“可是安安想喝热水。”
凌安小声嘟囔着,脚尖踢着路边的石子。 他已经很久没喝过冒着热气的水了,喉咙总是干得发疼。
林晚停下脚步,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她蹲下来,把剩下的面包喂到他嘴里:
“那我们远远看看,要是有穿制服的人,就马上跑,好不好?”
凌安用力点头,眼睛亮得不行。
他伸出小拇指,勾住林晚的手指:
“拉钩,看到坏人就跑。”
“拉钩。”
林晚回勾住他的手指,指腹摸到他指节上的薄茧。
他们沿着断墙的阴影慢慢靠近村庄,风里飘来柴火的味道,还有隐约的鸡鸣声。
林晚让凌安躲在砖堆后面,自己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个戴蓝布头巾的妇人,正在纳鞋底,并没有看到穿制服的人。
“好像没事。”
她回头对凌安说,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雀跃。
凌安刚要跑出去,却被她一把拉住。
“等等,”
她从背后卸下步枪,塞进凌安怀里,
“你拿着这个,站在这里别动,林姐姐去去就回。”
凌安抱着枪,枪身比他的胳膊还粗。
他看着林晚一瘸一拐走向村庄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士兵倒下的样子。
林晚的帆布鞋踩过碎石路。
村口的白杨树下停着辆军用摩托,车斗里堆着些绷带和消毒水。
这物件在村子里不算常见,她曾在城防队的巡逻队里见过同款。
“孩子,你是从交火区过来的?”
妇人抬起头,“刚才的枪声很近。”
林晚的呼吸顿了半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妇人的口音是本地人,不像那些荷枪实弹的巡逻兵,但她依旧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过对方身后的木屋。
“进来吧,”
妇人放下针线站起身,帆布围裙上沾着些淡黄色的药渍。
“我丈夫是随军医生,临时被调去前线了,这里暂时由我照看。”
她指了指摩托斗里的物资,
“这些是备用医疗品,随时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