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要成为科学家

林晚没说话，只是把地图折起来，塞进背包最底层。

她的目光掠过眼前的断壁残垣，远处的炮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

之前总觉得只要朝着南方走，总能走到头，可这张地图像盆冷水，浇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期盼。

“林姐姐，”

凌安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是不是永远到不了赛姆河了？”

林晚蹲下身，看着弟弟泛红的眼眶。

他的睫毛上还沾着昨晚的硝烟灰，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忧虑。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穿过他汗湿的头发：

“不是永远，只是要走很久很久。

就像以前听的故事里，王子要翻过九十九座山才能找到公主。”

“那我们就是要翻过九十九座山的王子和公主吗？”

凌安立刻接话，眼睛里重新燃起微光。

“对。”

林晚笑了，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递给他，

“所以我们要多吃点，攒够力气翻山。”

他们继续往南走。

凌安不再像以前那样总问 “还有多久到”。

只是每天早上醒来，会默默在练习册上画个正字，代表又熬过了一天。

这天傍晚，他们在间被炸毁的学校里歇脚。

黑板上还留着没写完的算术题，粉笔字被弹片刮得残缺不全。

“林姐姐，你说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桌子？”

他指着身下还算完好的木课桌，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黑板，老师会在上面写很多很多字。”

林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想起凌安之前在收音机里听到上学时羡慕的眼神。

他已经 8 岁了，本该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而不是在布满弹孔的教室里。

“安安想上学吗？”

林晚柔声问，伸手拂去他肩上的灰尘。

凌安重重地点头，小脸上满是憧憬：

“想！我想知道为什么星星不会掉下来，想知道飞机为什么能飞上天，想和同学交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成为科学家，是不是就能让战争停下来了？”

林晚看着他认真的小脸，鼻子一酸。

她站起身，走到布满裂痕的黑板前，拿起一截还能写字的粉笔，转身对凌安笑了笑：

“从今天起，林姐姐就是你的老师了。”

“真的吗？”

凌安惊喜地睁大眼睛，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规规矩矩地站在课桌前，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

“老师好！”

这是他在收音机记住的。

林晚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难过也淡了些。

“同学好，请坐。”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着战前学校里老师上课的样子。

“今天我们先学算术，1 加 1 等于几？”

“等于 2！”

凌安立刻回答，小脸上满是得意。

“那 15 加 3 呢？”

林晚又问，在黑板上写下这两个数字。

凌安皱着小眉头想了想，伸出手指一个个数着，过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

“等于1 8？”

“答对了！”

林晚笑着在黑板上画了个小红花，

“我们安安真聪明。”

凌安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却甜滋滋的。

接下来，林晚又教他认字。

她在黑板上写下 “和平”“科学”“赛姆河” 等词语，一个个教他念，教他写。

凌安学得很认真，小嘴巴跟着一遍遍念，铅笔在练习册上反复写着，直到把每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老师，‘科学’是什么意思呀？”

凌安举着手问，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林晚想了想，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

“科学就是探索世界的秘密，比如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水会结冰，就像你想知道星星为什么不会掉下来一样。”

“那我以后一定要学好科学！”

凌安握紧小拳头，一脸坚定，

“发明出厉害的东西，保护林姐姐，保护所有人。”

林晚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睛，心里暖暖的。

她又给他讲起自己小时候在学校里的趣事，讲同学们一起做游戏，一起唱歌，一起分享零食。

凌安听得入了迷，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老师，我们明天还上课吗？”

下课的时候，凌安依依不舍地问，手里还攥着那支快用完的粉笔。

“当然了。”

林晚摸了摸他的头：

“只要我们找到能写字的地方，林姐姐就天天给你上课。”

凌安开心地欢呼起来，抱着练习册在教室里蹦蹦跳跳。

不远处的枪炮声还在继续，震得窗户的玻璃碎片簌簌作响，但他们仿佛都没听见。

在这个破败的教室里，只有老师和学生，只有知识和梦想。

夕阳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给黑板上的字迹镀上了一层金色。

林晚看着凌安认真收拾 “课本” 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有机会真正走进学校，去实现他的科学家梦想。

而现在，能在这样的时刻，给他带来片刻的快乐和希望，就已经很好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林晚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

她下意识地将凌安搂进怀里，用后背护住他的头。

头顶的碎砖簌簌落下，砸在她的背上，传来阵阵钝痛。

“林姐姐，怎么了？”

凌安在她怀里迷迷糊糊地问，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没事，安安继续睡。”

林晚轻声说，耳朵却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枪炮声比昨晚更近了，密集得像暴雨砸在屋顶，还有隐约的喊杀声传来。

等外面的声响稍微平息些，林晚才小心翼翼地松开凌安，借着从墙壁破洞透进来的微光，开始收拾东西。

她将那本练习册和半截粉笔仔细地放进凌安的口袋里。

“安安，该起床了。”

林晚轻轻拍了拍凌安的背

“我们今天要赶在天亮前离开这里。”

凌安揉了揉眼睛，一骨碌爬起来，熟练地背上自己的小背包：

“林姐姐，我们今天还上课吗？”

林晚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点了点头：

“当然，等我们找到安全的地方就上课。”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在断壁残垣中艰难地穿行。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时不时会踩到散落的弹壳和碎石。

凌安紧紧跟在林晚身后，小手被她牢牢牵着，一步也不敢掉队。

突然，一颗炮弹在不远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他们掀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