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守护，亦是禁锢
“你把‘守护’和‘禁锢’揉在一起了。”
伊莲娜转头看向林晚，眼神复杂。
“这深度，不像新手能有的。”
林晚低头看着绣绷，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丝线。
她没想那么多，只是绣的时候，总想起小时候把凌安护在身后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们可以没有阻碍地在一起”时的温柔，也想起自己心底那点“想把他牢牢抓在手里”的念头。
这些念头缠在一起，绣出来的图案便有了这般矛盾的意味。
“我……”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伊莲娜却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解释，好的设计本就该让人多想。
明天把这个做成样本，我要放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
林晚看着伊莲娜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向那块绣品。
烟灰色的丝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些缠绕的藤蔓像极了她对凌安的爱。
连她都没察觉，这份爱早已浓烈到想把对方圈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也不许离开。
凌安结束工作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野拍着他的肩膀说要去聚餐，他婉拒了，他答应过林晚要每天都去接她的。
收拾东西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通讯器，屏幕亮起，还是中午那条“好好吃饭”的回复，他忽然有些后悔，该问问她具体几点回来的。
走出工作区，晚风带着草木的湿气扑面而来。 他没直接回宿舍，而是绕去了三号街区的工坊方向。
远远就看到伊莲娜工坊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橱窗，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他站在街角的樱花树下很久，才见林晚背着包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个纸筒，大概是卷着今天的设计稿。
她低着头往前走，脚步有些急，像是在赶时间。
“林姐姐。”
凌安喊了一声。
林晚猛地抬头，看到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加快脚步跑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我答应过你要来接你的，”
凌安接过她手里的纸筒，入手沉甸甸的。
“忙到现在？”
“嗯，伊莲娜姐教了我好多东西。”
林晚的语气里带着点兴奋，脸颊因为小跑泛起淡淡的红晕。
“对了，我做了个小玩意给你。”
她从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锦囊，烟灰色的缎面，上面用金线绣了只小小的蝴蝶，翅膀边缘缀着细密的银线，正是她今天设计里的元素。
“可以挂在你的工作包上。”
凌安接过来，指尖抚过光滑的缎面，蝴蝶的翅膀像是要振翅飞起来，可那缠绕的丝线又让它显得格外温顺。
他心里微微一动，看着林晚开心的样子，他心里一阵发麻。
看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把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暴露出来了。
“很好看。”
他把锦囊塞进外套口袋，指尖能摸到里面硬硬的东西。
“里面放了什么？”
“是薰衣草干花，”
林晚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能安神，你工作累的时候闻闻。”
两人并肩往回走，林晚叽叽喳喳地说着工坊里的事，说伊莲娜夸她有天赋，说其他设计师教她用数字化工具排版。
凌安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上，觉得这样的时刻安稳得像场梦。
快到宿舍时，林晚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金属项链，上面刻着串复杂的符号。
“伊莲娜姐说这是基地的平安符，每个设计师都会给自己重要的人做一个。”
她踮起脚尖，把金属项链挂在凌安的脖子上，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喉结。
“你要戴着，不许摘。”
她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像极了昨晚那个带着狠劲的吻。
凌安感受着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
“好，不摘。”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饿了吧？回去给你煮面。”
林晚“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得更紧。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被藤蔓紧紧缠绕的花，温柔又缠绵。
面条的热气渐渐散去，凌安上厕所时，手指又触到了脖子上的金属项链。
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他鬼使神差地把项链摘了下来，借着餐桌的灯光仔细端详。
那串歪歪扭扭的符号，他越看越心惊——哪里是什么“凌安”，分明是“林晚”两个字。
他捏着金属牌的手指微微发颤，这分明是她的标记，以一种隐秘到近乎霸道的方式，宣告着他的归属。
他出来后，看到林晚收拾完碗筷走进厨房，哼着的小曲从“咿呀”的调子变成了清晰的旋律。
水流声哗啦作响，她洗得专注，丝毫没察觉客厅里凌安复杂的目光。
凌安把项链重新戴上，金属贴着皮肤，仿佛有了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走到沙发旁躺下，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客厅，最终落在了厨房门口。
林晚端着水杯走出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步子轻快。
她脚腕上的银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经过沙发时，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毛线团，银环顺势滑到脚踝上方，露出了内侧刻着的两个小字——凌安。
那两个字像是用细刀精心雕琢而成，在银环的光泽下闪着细碎的光，和他脖子上刻着“林晚”的项链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凌安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不妙，真的不妙！
他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闪过她绣品中缠绕的藤蔓、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还有她提起“孩子”时眼里那抹近乎疯狂的执拗。
林晚直起身，看到凌安闭着眼躺在沙发上，以为他累了，便放轻脚步走过去，想给他盖条毯子。
银环随着她的动作再次发出轻响。
凌安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眼，视线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脚踝，落在她脸上。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眼里带着关切：
“是不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