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各自忙碌下的暗流
“醒啦？”
林晚转过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她的笑容温和，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昨晚的执拗和凶狠，和平时那个温柔体贴的林晚一模一样。
凌安站在原地，心里有些发懵。
她这是……真的忘了昨晚的事了？
还是故意装作不记得？
他走到洗漱台，一边刷牙一边透过镜子看向厨房。
林晚正低头把最后一块糕点摆在盘子里，动作轻柔，神情专注，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可凌安却觉得，这平静的表象下，似乎藏着什么。
她越是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他心里就越没底。
洗漱完走到餐桌旁坐下，林晚已经把早餐都摆好了。
她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面前：
“尝尝这个，我新学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凌安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味道很好。
“很好吃。”
他说。
“那就好。”
林晚笑了笑，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起了早饭。
一顿饭下来，两人聊了些基地的趣事，还有她今天要去伊莲娜工坊的事，气氛轻松得不像话。
凌安几次想提起昨晚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着林晚温柔的侧脸和自然的神情，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也许，她是真的想通了，所以才选择翻篇的吧。
凌安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那点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吃完早饭，林晚收拾好碗筷，转身对他说：
“我今天去工坊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吃饭。”
“好，我知道了。”
凌安点头。 看着林晚拿起包出门的背影，凌安摸了摸下唇的痂，心里五味杂陈。
不管她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装作不记得，昨晚的事都让他知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凌安看着林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拿起工作包出门。
阳光穿过基地的防护罩，在地面投下格子状的光斑，他踩着那些亮斑往前走，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早上的画面。
工作区里已经响起仪器运转的低鸣。
凌安换上制服，刚走到操作台旁，高个子同事就凑了过来，眼尖地瞥见他下唇的痂：
“哟，凌安，你这嘴怎么了？被蚊子叮了？”
凌安下意识地摸了摸唇角，含糊道：
“嗯，不小心蹭到了。”
他不想提昨晚的争执，更不想让别人看出他们之间那点微妙的波澜。
调试数据的间隙，他总会不由自主地看向通讯器。
屏幕安静地亮着，没有新消息进来。
他知道林晚刚去工坊，肯定有很多事要忙，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在拨号键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她昨晚那句“我不会放弃”还像根刺扎在心里，他怕这通电话又会扯回那个棘手的话题。
而另一边，林晚站在伊莲娜的工坊里，正被满室的布料和丝线晃花了眼。
伊莲娜给她安排了靠窗的工作台，紫檀木桌面上还留着前任主人刻下的花纹。
“先熟悉下这些材料，”
伊莲娜递来本厚厚的样本册。
“下午我带新来的人去面料库转转。”
“好。”
林晚点头，指尖抚过样本册上光滑的缎面。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布料上，投下细长的阴影。
她翻开样本册，目光却落在某页淡粉色的棉纱上。
那颜色让她想起小时候给凌安缝的睡衣，那时他总爱揪着衣角往她怀里钻。
指尖在棉纱上划了个圈，她突然想起昨晚咬在他唇上的力度，心口猛地一缩。
旁边的设计师正在讨论新季度的主题，“家庭”“温暖”这些词飘进耳朵里，让她握着样本册的手指紧了紧。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开始临摹那些刺绣图案，针脚却比平时乱了些。
脑子里全是凌安吃早餐时的样子，他是不是还在怕她？
中午休息时，凌安的通讯器终于亮了一下，是林晚发来的消息：
工坊的午饭有你喜欢的鱼丸汤。
后面还跟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他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半晌，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句：
好好吃饭。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仿佛能看到林晚收到消息时，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而工坊里的林晚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四个字，确实弯了弯眼睛，只是低头喝汤时，勺底映出的倒影里，藏着一丝未散的阴郁。
各自忙碌的间隙，那些关于昨晚的争执、关于未来的纠结，似乎都被暂时搁置了。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还牵着彼此的手，这些缠绕的丝线，就永远不会真正松开。
下午调试完第三组参数，凌安正揉着发酸的脖颈，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
“凌安，发什么呆呢？”
周野——那个高个子同事，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塞到他手里。
“刚才看你对着通讯器傻笑，是不是女朋友发消息了？”
凌安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含糊地“嗯”了一声。
周野是基地里出了名的自来熟，性子爽朗，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此刻正挤眉弄眼地等着他往下说，他却不想多谈，转身继续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而在工坊里，林晚正把最后一根丝线穿过绣绷。
伊莲娜走过来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凑近细看，眼里渐渐浮起惊叹。
绷架上是块烟灰色的真丝，林晚用金银线绣了片缠枝莲，藤蔓却不是寻常的舒展姿态，反而像活物般相互缠绕、攀附，将几朵半开的花苞紧紧裹在中央。
最妙的是花瓣边缘，她用极细的黑线绣了层若有似无的网纹，远看像薄雾，近看才发现那纹路里藏着细碎的锁链图案。
“这设计……”
伊莲娜的指尖悬在绣品上方，不敢轻易触碰。
“太惊人了。”
她能感受到那份被层层包裹的温柔，缠枝莲的饱满里透着对生命的珍视。
可那若隐若现的锁链，又像道无形的屏障，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