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有阿姨的下落了?
“其他大国呢?”
凌安皱紧眉,脚步跟着放慢。
“按道理,北境国想吃下这块蛋糕,那些老牌强国不会坐视不理吧?”
北境国,西陆国,东瀚国是现世国力最强国。
三足鼎立的格局维持了这么多年,谁都不允许有国家独吞战后利益,这是明摆着的规矩。
周野却叹了口气,往路边的梧桐树上靠了靠:
“局势早变了。
你忘啦?西边的‘西陆国’去年刚派兵占了南边的铜矿小国,现在深陷游击战,哪还有心思管东方的事?”
“还有东边的‘东瀚国’,几个党派打了三个月,内战刚到白热化,自家都快拆了,更顾不上咱们。”
他掰着手指头数,声音越来越低。
“就剩下北境国,这几年闷头搞科技,趁着另外两家自顾不暇,硬是把势力扩到了咱们这边。”
西陆国的入侵、东瀚国的内战……
这些新闻凌安上周还在简报上见过,当时只当是远在天边的纷争,没料到竟成了北境国扩张的契机。
“那中等国家呢?”
他追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愿相信的不甘。
“周边几个有军事实力的,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谁敢动?”
高个子同事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北境国的粒子炮上个月刚在演习里毁了半个岛,那些中等国家连像样的防空系统都没有,谁敢拿鸡蛋碰石头?
咱们这边刚打完仗,元气大伤,敌国更别说了,早就被打空了家底……
现在啊,就只能看着北境国把咱们和敌国都圈进他的地盘里。”
风卷着落叶滚过脚边,凌安忽然觉得手里的牛奶凉得刺骨。
他想起家里还在收拾家的林晚,想起她今早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口送他时,眼里带着点依赖的笑意。
如果国家真被控制了,那些安稳的日子、她脸上的笑容,还能留得住吗?
高个子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透着股无力:
“别想了,咱们这些基层人员,能做的只有干好手里的活。上面的人估计已经焦头烂额了……”
凌安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远处的办公楼。
玻璃幕墙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像极了北境国那些冰冷的武器。
脚步重新迈开时,比刚才沉了许多。
晨光依旧明亮,可凌安觉得,有片阴影正从北境国的方向漫过来,一点点压向这片他想守护的土地。
他们去工作了。
凌安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手机就在桌面上震动起来,是刘腾发来的消息:
「上次你问的那个阿姨,有消息了。」
他指尖一顿,点开对话框回了个「电话说」,随即走到办公室外的消防通道,拨通了刘腾的号码。
「喂,」
刘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
「你那边方便?」
「嗯,说吧。」
凌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个在战火里帮助了他和林晚四年的女人,那个会在冬夜里把他们冻僵的小手揣进怀里、会攒下干粮塞给他们的阿姨,终于有了下落。
「人找到了,」
刘腾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关在北方的莫斯克监狱。
但具体哪间仓,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凌安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
「罪名呢?」
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间谍。」
刘腾的声音沉了下去。
「瓦利公国那边的间谍,之前通过她手里的渠道,泄露了咱们至少七处军事布防,光是一年春天的边境冲突,就因为她的情报,折了快一个连的人。」
瓦利公国——刚签下投降协议的敌国,此刻名字从刘腾嘴里说出来,像块冰砸在林安心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胸腔闷得发疼。
果然,和他跟林晚猜的差不多。
那年阿姨突然消失时,留下的那枚刻着瓦利公国国徽的银质徽章,就已经露了端倪。
感情太复杂了。
五岁那年,他们在战火中四处漂流,是这个阿姨收留了他们,用柔软布裹着他们,在小屋里住了四年。
她会用省下的煤油给他们点灯,会把唯一的毛毯让给发着高烧的林晚,会在打雷时抱紧他们。
可也是这个女人,用那些温柔做掩护,把刀插进了国家的后背。
「她……」
凌安的声音顿了顿,喉间发涩。
「罪责定了吗?」
「差不多了,死刑复核阶段。」
刘腾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这罪,不可能放出来的。
要不是她身上还有很多秘密,早就被处死了。」
凌安闭上眼,靠在墙上的力道重了些。
意料之中,却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她罪无可赦,那些被她害死的士兵,他们也有家人,也有等着他们回家的人。
她是迫害自己国家的人,他本恨她。
可他忘不了某个雪夜,她把烤热的土豆塞进他手里,笑着说
“安安长个子,多吃点”。
「我想见她一面。」
凌安听到自己这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刘腾大概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林安,你知道这不合规矩。」
他的语气软了些。
「她的案子是绝密,探视名单上除了律师和审讯人员,谁都加不进去。」
「我知道。」
凌安捏了捏眉心。
「我就想……就想跟她说句话。」
哪怕只是问问她,那些年过的怎么样。
刘腾又沉默了会儿,才含糊地说:
「我试试吧。最近看管严,不好办。
看情况,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谢了,刘大哥。」
挂了电话,凌安在消防通道里站了很久。
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
远处的训练场上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整齐划一,像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空气。
他掏出钱包,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
是六岁那年,阿姨用旧相机拍的,他和林晚挤在她身边,她搂着他们的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背景是小屋以及旁边的小树。
凌安用指腹轻摩挲着照片上阿姨的脸。
她是间谍,是罪人。
可她也是在炮弹呼啸时,唯一给过他们拥抱的人。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林晚发来的消息:
「安安,晚上想吃糖醋排骨,林姐姐在家腌好了排骨~」
后面跟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