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日常
清晨的阳光透过工坊,洋洋洒洒的散在工作室里。
林晚站在工作台前,指尖抚过刚完成的绣品。
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丝线在布面上晕染出渐变的白,连花瓣边缘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离上次的疯狂已经过去了几天,她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比上周又精进了。”
伊莲娜端着咖啡走过来,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晕染技法,已经有大师的影子了。”
林晚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还残留着丝线凹陷的形状。
三天前还疼得站不稳的身子,此刻已能灵活地捻着绣花针,手腕翻转间,银针在布面上跳跃,像有了生命。
“是伊莲娜姐教得好。”
她轻声说,眼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自从伊莲娜——这位从艺术大国来的刺绣大师答应指导她,林晚的进步快得惊人。
伊莲娜不像传统师傅那样固守规矩,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点拨她:
用明暗对比处理花瓣层次,用雕塑的立体感勾勒枝叶走向,甚至把最新的纤维技术融入丝线,让绣品在不同光线下呈现出变幻的色泽。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有天赋,又肯下功夫。”
伊莲娜笑着摇头,拿起林晚上周的作品对比。
“你看这里,”
她指着一朵玫瑰的花芯。
“之前的针脚还带着拘谨,现在完全放开了,连丝线的张力都透着股灵气。”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在战火里捡过煤块,在废墟里扒过野菜,如今却能绣出这般细腻的景致。
她突然想起凌安早上出门前的叮嘱:
“别太累,不舒服就早点回来。”
嘴角忍不住弯起。
他明明自己在科研所忙得脚不沾地,却总惦记着她的一举一动。
伊莲娜拍了拍她的肩。
“我等着看你超过我的那天呢。”
工坊里渐渐热闹起来,其他学徒的说话声、剪刀裁布的沙沙声、熨斗喷气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
林晚深吸一口气,拿起银针,目光落在下一幅绣品的图纸上。
那是凌安的侧脸轮廓,她要偷偷绣成手帕,等他生日时给他惊喜。
阳光越发明媚,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她知道,战争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北境国的野心像悬在头顶的剑。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晚风带着白日残留的暖意。
林晚刚走出工坊大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凌安。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大概是买了她爱吃的点心。
看到她出来,他原本略带疲惫的脸上瞬间漾起笑意。
“等很久了?”
林晚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身体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里那点因工作而起的倦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刚到。”
凌安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略显发红的指尖上。
那是长时间握针留下的痕迹,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
“伊莲娜今天没让你加班吧?”
“没有呀,”
林晚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我今天效率超高,提前完成了绣品呢。”
她说着,像是献宝似的从包里拿出一小块绣好的手帕,上面是一朵小巧的玉兰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凌安接过来,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布料和凸起的丝线,眼里满是赞赏:
“姐姐真厉害。”
“那是当然。”
林晚被他夸得脸颊微红,却还是忍不住扬起了下巴。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么挽着胳膊,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很热闹,下班的人们行色匆匆,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路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他们走得很慢,仿佛想把这平凡而温暖的时光拉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路过一家卖糖画的小摊时,林晚停下了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转盘上的图案。林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上前:
“老板,来一个。”
林晚手气很好,转到了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
看着老板用金黄的糖浆在石板上灵活地勾勒出老虎的轮廓,她的脸上满是期待。
拿到糖画,林晚小心翼翼地举着,先凑到凌安嘴边:
“你先吃。”
凌安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看着她满足的笑脸,觉得心里比嘴里还要甜。
“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骗人,你小时候明明抢过姐姐的糖吃。”
林晚哼了一声,却还是自己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嘴角沾了点糖浆。
凌安拿出纸巾,温柔地帮她擦去嘴角的糖渍,指尖的触感柔软而温热。
林晚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他们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趣事,或是吐槽一下今天遇到的小麻烦。
但即使是沉默,也丝毫不觉得尴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温馨的气息。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上更深的暮色,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承诺。
走到家门口时,林晚手里的糖画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一根小木棍。
凌安接过木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牵起她的手,推开了家门。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又看了看身边的林安,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幸福。
第二天,工坊后巷的水龙头哗哗淌着水,林晚正帮小妹按住流血的手指。
小姑娘刚才裁布料时没留神,剪刀划开了一道寸长的口子,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没事,我陪你去医院。”
林晚抽出干净的棉纱按住伤口,抬头看了眼店里。
伊莲娜正对着三个加急订单焦头烂额,其他学徒手忙脚乱,确实腾不出人手。
她脱下围裙往挂钩上一挂。
“走,去街口那家国际医院。”
殊不知,在那里,会遇到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