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离开
（沈河啊，你说我点那书测增流干嘛呢，老老实实赚小钱不行吗？搞的你我都累。）
“苏菲医生。”
他的声音有点哑，却很稳。
苏菲医生被他逗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傻孩子，还记着呢。”
她上前一步，想摸摸林安的头，手伸到半空又停住，最后落在他的胳膊上。
“都长这么高了……比我上次见你，你还比我矮一个头。”
“您也……”
林安想说“您也没变”，可看着她眼角的纹路，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啦。”
这些年苏菲一直在各地救援，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像四十多岁。
苏菲医生笑着擦了擦眼泪，目光转向林晚，拉过她的手。
“我们林晚也长这么漂亮了，都成大家闺秀了。”
林晚微微一笑。
“当年……”
林安终于问出那句憋了很久话：
“诊所塌了之后，您是怎么……”
“被埋在药柜后面了，”
苏菲医生的声音低了些。
“运气好，没被压住要害。后来被国际医疗队的车救了，辗转去了其他国家，养了两年伤才好。”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追忆。
“我找过你们，可那片区域后来成了战区，我过不去……
直到去年调回来，也一直没敢打听，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我们也以为……”
林晚叹息。
“都过去了。”
苏菲医生握紧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现在看到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她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他们的眉眼间还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却都长了挺拔的身骨，眼里有了历经世事的沉稳：
“你们住在哪？改天我去看你们。”
林安报了地址，又互相留了电话，苏菲医生才被同事叫走。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晚突然想起什么，拽了拽林安的胳膊：
“安安，你还记得吗？
苏菲医生说过，等战争结束了，要教我做她祖国的特色汤。”
林安点点头，嘴角难得地扬了起来：
“记得。”
晚风带着暖意，吹得人心头发软。
林晚望着医院亮起来的灯火，突然觉得那些被战火偷走的时光，好像正顺着重逢的缝隙，一点点流回来。
“安安，”
她靠在林安肩上，声音轻快。
“等苏菲医生有空，咱们请她来家里吃饭吧。
我做道红烧肉给她尝尝。”
“好。”
林安应着，抬手搂住她的肩。
可是，苏菲的告别来得猝不及防。
前一晚林晚炖了红烧肉，林安买了瓶红酒。
小小的餐桌旁，苏菲的蓝灰色眼睛里映着暖黄的灯光，说起自己的故乡时，尾音带着轻快的卷舌。
她听林晚在衣服设计上的进步，也听林安讲科研所的新发现，时不时嘱咐他们生活中应该注意的医学知识。
告别时，苏菲忽然从包里掏出张照片。
“这是当年没来得及给你们的。”
十五岁的林晚抱着十二的林安，林安手拉着苏菲，背景是诊所那扇缺了块玻璃的木门。
“明天一早的飞机。”
苏菲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边缘。
“去N国，那边刚开打，缺医生。”
林晚的手猛地顿住，刚到嘴边的“常联系”堵在喉咙里。
N国的战火比他们这里更烈，新闻里说炮弹天天落在医院屋顶。
“怎么这么急？”
林安的声音沉了些，手指不自觉捏进酒杯。
苏菲笑了，眼角的细纹挤成温柔的褶皱：
“救人的事，哪有不急的。”
她端起杯子，轻轻碰了碰林安的杯沿。
“我当年学医，就是想着能多拽回几个人。
现在啊，还是这心思。”
“可是……”
林晚想说“太危险了”，却被苏菲按住了手。
她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的薄茧，温度却很暖。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
“战争这东西，就像野火烧不尽。
可只要还有人提着水桶跑，总有灭的那天。”
她的蓝灰色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为人类做点事，是我这辈子认定的理。
只要还能动，就往火最旺的地方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林安和林晚去了机场。
苏菲穿着棕色的冲锋衣，背着塞得鼓鼓的医疗包，亚麻色的卷发在风里轻轻飘。
“别送了，”
她张开双臂，给了林晚一个拥抱，又拍了拍林安的肩膀。
“等哪天战争结束了，我请你们去我的祖国，看那里的日落。”
林晚咬着唇，怕眼泪掉下来，搅了她的意气风发。
林安看着她转身走进安检口的背影，那背影在晨光里挺得笔直，与记忆中的白大褂隐隐重合。
两个月的任务结束那天，林安收拾好备份的技术资料，林晚也和伊莲娜告好别。
“走吧。”
林安拎起两个行李箱，回头看她。
林晚点点头，最后望了眼工坊的方向
那里曾映着她和伊莲娜讨论针法的身影，也映着苏菲偶尔来探班时，蓝灰色眼睛里的笑意。
飞机启动时，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
林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林晚的指尖轻轻拂过苏菲的笑脸。
“她会平安的吧？”
林晚轻声问。
“会的。”
林安把照片放回她手心。
“像她这样的人，老天舍不得收。”
就像苏菲说的，各司其职，往火最旺的地方去。
他们的战场，在归途的前方。
飞机落地后，，刘腾的电话打了过来。
“邻国的大学，物理系在国际上排得上号。”
刘腾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认真。
“我已经帮你递了申请，他们看了你的技术报告，愿意特招你入学。”
林安愣住了。
他不是没想过系统学习，只是这些年颠沛流离，能在科研所摸到仪器就已是奢望。
“刘大哥，我……”
“别跟我说你不想去。”
刘腾打断他，语气软了些。
“你那点天赋，窝在这儿太可惜了。
国家将来要跟北境国对抗，缺的就是你这种人才。
去学，学透了，回来才能更有底气。”
挂了电话，林晚正拎着饭盒从楼梯口上来，见他站着发愣，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盒饭：
“该吃饭啦……”
话没说完就被林安拽到窗边。
“刘大哥让我去邻国读书。”
他看着她的眼睛。
“要去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