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想他
(沈河,其实你不用看这么仔细的,不会给你加工资的。
但是会扣你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地铁钻出隧道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橘红。
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划过玻璃上的水汽,看着街景从大学区的林荫道变成市中心的摩天楼,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伊莲娜建议他们选的公寓确实好,在一栋百年建筑的三层,推开窗就能看见楼下咖啡馆的遮阳伞。
不远处便是她即将开的店。 公寓装修是现成的,浅木色地板,白色纱帘,连挂衣服的衣架都带着精致的雕花。
可此刻空落落的房间里,只有她拖着行李箱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走到客厅中央,对着光洁的地板发了会儿呆。
从小就没和凌安分开过,战火里挤在同一个防空洞,废墟里分食同一块干粮,连呼吸都像是同步的。
可现在,他在一个小时车程外的校园里,身边是金发碧眼的同学,讨论着她听不懂的量子力学。
而她要独自守着这间屋子,对着一叠设计稿,学着怎么把一家店开起来。
沙发还带着新布料的味道,林晚坐下去时,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她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
她怕。
怕凌安被大学里的新鲜世界迷了眼,怕那些漂亮女生围在他身边时他不会拒绝。
也怕自己搞砸伊莲娜的信任,她把一整个国际品牌的分店钥匙放在她手心,还愿意提供开店资金。
可她现在连明天该去工商局办什么手续都记不清。
哭了不知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凌安发来的照片:
巨大图书馆里多如牛毛的书籍。
配文只有三个字:
“好多书。”
林晚看着那张照片,想象着他仰头时眼里闪烁的光,突然就笑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扬了起来。
她擦了擦脸,回了个“加油”,然后起身走到行李箱旁,开始一件件往外拿东西
——她的绣线,她的剪刀,还有那张苏菲给他们的照片。
把照片贴在冰箱上时,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说:
“林晚,你也得加油啊。”
而此时的大学里,凌安正跟着埃文穿过物理系的回廊。
墙壁上挂着历代物理学奖得主的肖像,实验室的玻璃窗后,有人在调试闪烁着蓝光的仪器,讨论声夹杂着各种语言,却都透着对知识的热忱。
“看那个粒子对撞机模型,”
埃文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下个月能看到真家伙运转,据说能模拟宇宙大爆炸初期的状态。”
凌安的眼睛亮得惊人,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些。
他从小就在战火里琢磨怎么修枪、怎么改装电台,那些零碎的知识像散落在地上的珠子,而这里,分明有一根线,能把它们串成完整的项链。
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没有审查,没有保密协议,只有黑板上写满的公式和年轻人眼里的光。
“以前在科研所,好多资料都看不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在这里,只要你想,能挖到地心去。”
埃文笑着拍拍他的肩。
“晚上带你去学生会,有个量子物理的讨论会,主讲的教授刚从西陆国回来。”
凌安点头,视线扫过公告栏上的学术讲座海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些印着复杂符号的纸张。
夕阳透过长廊的拱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踩在光里。
他确实没怎么想起林晚。
不是不想,是眼前的一切太过盛大,像第一次见到彩虹的孩子,所有注意力都被牢牢吸住。
直到路过女生宿舍楼下,看到几个抱着书的女生对着他笑,他才忽然愣了愣,想起林晚在宿舍里那句“我是他女朋友”,赶紧转过头。
夜色降临时,林晚已经把绣线分门别类地放进了储物柜。
她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楼下渐次亮起的灯火,深吸了一口气。
而几公里外的男生宿舍里,凌安正趴在书桌上,对着埃文借来的教材,在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两个方向的灯光,在城市的夜色里遥遥相望。
一个月后。
暮色漫进橱窗时,林晚才送走最后一波客人。
试衣间的帘子还歪歪扭扭地挂着,收银台的单据堆成小小的山,空气中浮动着新布料和香水混合的气息。
“林姐,今天的营业额比昨天又涨了三成。”
伊莲娜派来的助理安娜抱着账本进来,眼里闪着惊叹。
“那些名流太太说,从没见过把东方刺绣绣在西装翻领上的设计,太妙了。”
林晚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指尖划过一件旗袍的盘扣:
那是她昨晚熬到三点才做好的,领口用银线绣了朵小小的玉兰花,针脚密得能数清。
“多谢你帮忙盯货,”
她接过账本,声音带着点疲惫的哑。
“剩下的我来收拾就好。”
安娜走后,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关掉一半的灯,坐在试衣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沾着线头的指尖和略显憔悴的脸。
白天她是从容干练的店主,用不太流利的外语和客人周旋,用精准的眼光修改版型。
可当喧嚣散去,那点撑着的劲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瘪了下去。
地铁在地下穿梭的震动传来时,林晚正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玄关的灯应声亮起,照亮空荡荡的客厅
——沙发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茶几上的玻璃杯里,昨天剩下的水结了层薄薄的膜。
她没开大灯,就着玄关那点光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到沙发旁坐下时,窗帘没拉严,窗外的霓虹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手机被她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
通讯录里“凌安”两个字被指尖摩挲得发烫,可她始终没按下拨号键。
之前担心凌安受到什么不良诱惑,她走前特地加了埃文的微信。
而他发过朋友圈,说物理系的新生天天泡在实验室,凌晨两点的走廊还能看到他们讨论的身影。
她怕电话打过去时,他正在解一道关键的公式。
所以她坐着,等凌安打给她。 就这么坐着,从天黑坐到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