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凯尔
窗外的车流声渐渐稀疏,远处酒吧关门的喧嚣偶尔传来,衬得这间屋子愈发安静。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掉的,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凌安”两个字的轮廓。
她想他了。
想他皱着眉看图纸的样子,想他吃饭时总把排骨夹给她的习惯,想他睡觉时无意识揽住她的手臂……
以前在战火里颠沛,哪怕睡在漏风的教堂,只要身边有他的呼吸声,就觉得安稳。
可现在,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总在半夜惊醒,伸手摸向旁边,只摸到一片冰凉的床单。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时,林晚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它摔在地上。
屏幕上跳动的“凌安”两个字,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星。
“喂?”
她接起电话,声音抖得厉害,赶紧用手捂住嘴,怕他听出哭腔。
“刚忙完,”
凌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点实验室特有的冷意,还有不易察觉的疲惫。
“今天怎么样?安娜说你卖断了三款设计?”
凌安担心林晚的状况,也加了安娜的微信。
“嗯……”
林晚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
“那些太太们抢着要呢。 你呢?是不是又忘了吃饭?”
“吃了,埃文带的三明治。”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放柔。
“是不是哭了?”
林晚的眼泪流的更多了,却还是说:
“没有,是感冒了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风声。
“我现在要回宿舍了,”
他轻声说。
“哪天……哪天下午没课,我过去找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哄。
“给你带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嗯。”
林晚咬着唇,把眼泪憋回去。
“那你早点睡,别熬夜。”
挂了电话,林晚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突然觉得这间屋子没那么空了。
她起身拉开窗帘,让满室霓虹涌进来,然后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红红的,却在笑。
她知道,所有的忙碌和思念,只要能和他见上一面,都会被释放。
等熬过这段日子,等他学成,等她的店站稳脚跟,他们就能像以前一样,每天一起回家,在暖黄的灯光下分享彼此的一天。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给凌安发了条消息:
「等你来的那天,给你做爱吃的番茄炒蛋。」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林晚把手机放在枕边,拉灭了玄关的灯。
黑暗里,她抱着手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似乎手机里就住着凌安。 另一边。
凌安的名字在物理系新生里传开时,他正蹲在实验室角落,徒手拆着一台报废的精密机器。
金属外壳被他用螺丝刀撬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他指尖翻飞,三两下就理出了短路的根源
——这手绝活让围观的教授都忍不住感叹。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埃文叼着苹果蹲在他身边,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拆弹部队出身?”
凌安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总不能说,这些都是战火里被逼出来的本事
——十二岁就敢拆敌人的手榴弹引信,十六岁能改装手枪。
那些在生死边缘练出的手稳和心细,到了实验室竟成了旁人眼里的天赋。
适应学校生活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公式推导比拆解炮弹引信简单,小组讨论比跟情报贩子周旋轻松,唯一需要花心思的,是刘腾反复叮嘱的“广结人脉”。
毕竟这里的学生在国际上都算得上天才,以后说不定又是国际上有名的科学家,政治家,又或是军事家。
第一次系里聚会定在学校外的酒吧,震耳的音乐裹着酒精味扑面而来。
凌安刚站定,就有穿吊带裙的女生注意到他。
他长得高大,长相不俗,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气质是这群生活在和平环境的学生不可比拟的。
那个女生端着酒杯过来,发梢扫过他的手臂:
“学弟,听说你解出了教授留的附加题?”
“运气好。”
他侧身避开,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的金项链 上面刻着“林晚”二字。
“一个人?”
女生没放弃,往他身边靠了靠,香水味浓得发腻。
“我女朋友没来。”
凌安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他从埃文手里抢过杯苏打水,目光扫过全场 这里有东瀚国来的交换生,有本地政要的子女,还有几个在国际期刊上发过论文的天才。
虽然他不喜欢这里的氛围,但确实如刘腾所说,是积累人脉的好地方。
他端着杯子走向那个正和教授争论的北境国男生。
对方叫凯尔,据说父亲是北境国武器研发部的高管。
这正是凌安需要结交的人才,一个来自敌国的人才。
“你刚才说的能量守恒模型,忽略了暗物质的扰动。”
凌安开口时,凯尔愣了愣,随即眼里燃起辩论的火花。
两个小时后,凌安和凯尔在酒吧外的台阶上分了烟。
凯尔拍着他的肩膀笑:
“你是第一个敢直接怼我的东方人。”
凌安没接烟,只是递过去一份自己画的模型草图,凯尔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惊叹。
“周末有个私人沙龙,来吗?”
凯尔塞给他一张烫金请柬。
“我爸的几个朋友会来,都是搞物理的。”
凌安接过请柬,指尖在“北境国驻本地大使馆”字样上顿了顿。
“我女朋友那天休息,可能要陪她。”
“带她一起来啊!”
凯尔挑眉。
“让她看看你有多厉害。”
凌安想起林晚看到他解出难题时,眼里亮晶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埃文撞了撞他的胳膊:
“可以啊,刚开学就打入北境国圈子了。
不过你那句‘我女朋友’,这几天说了不下八遍,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凌安没否认。
他知道这些聚会里藏着多少试探和暧昧,那些看向他的目光里,有欣赏,有好奇,也有不怀好意的打量。
只有反复强调“有女朋友”,才能最直接地划清界限
——不是为了应付谁,是怕林晚担心。
他能想象她坐在空屋子里等电话的样子,那双眼睛里要是蒙上委屈,他做什么都没心思了。 周末的沙龙他最终还是去了,没带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