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私人马龙
他不想让她接触这些掺杂着政治和利益的场合。
北境国驻本地大使馆的花园里。
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在宾客间,水晶灯的光芒熠熠生辉。
凯尔站在露台台阶上,手里端着香槟,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乱。
他拍了拍手掌,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这位北境国武器研发部高管的儿子,在圈子里向来以荣誉感著称,结交到一个与自己志同道合,又颇有才能的朋友自然是要介绍。
“介绍一下,”
凯尔侧身让出身后的凌安,碧蓝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笑意。
“我的新朋友,凌安。
物理系的天才,上周用三个小时解答了我系麦克森教授在报纸上出的难题。”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那位麦克森教授可是拿了3次物理学奖的人,他出的题是出了名的难,能解出他的题,日后成就定然不简单。
凌安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是埃文陪他挑的,熨帖的线条衬得他肩背挺直。
面对数十道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
“凯尔过誉了,只是运气好,刚好想到了另一个角度。”
他的谦逊让几个原本抱观望态度的人露出了笑意。
站在最前排的是本地最大财团的董事长,花白的眉毛挑了挑。
凌安说完后,旁边的国防科技大学教授直接递过名片:
“下周有个关于粒子对撞的研讨会,有兴趣来听听?”
凌安双手接过名片,指尖在烫金的名字上顿了顿,认真道:
“荣幸之至。”
聚会正式开始后,凌安没有像凯尔那样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选择坐在露台角落的藤椅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苏打水,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草坪中央的喷泉上,实则在快速梳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那个端着红酒和凯尔谈笑的中年男人,袖口绣着北境国军方的徽章;
穿紫色礼服的女士是国际时装周的评委,和伊莲娜似乎认识;
还有几个沉默的亚洲面孔,眼神锐利,不像纯粹来社交的。
“一个人?”
有人在他身边坐下,是刚才递名片的国防科技大学教授。
“不习惯这种场合?”
“只是觉得,听比说更重要。”
凌安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刚才听到的几个学术观点。
“您刚才说的‘暗物质捕获’,我有点想法。”
虽然在聚会里讨论学术有些不合时宜,但这是他能想到能最快吸引这些专家的方法。
他没直接谈技术,而是从实验室现有的设备局限说起,条理清晰地分析了可行性与风险。
教授的眼睛渐渐亮了,原本只是随意的闲聊,变成了认真的讨论,连旁边两个搞航天工程的专家也被吸引过来,凑在一起低声交流。
凌安始终把握着分寸。当有人问起他对北境国技术垄断的看法时,他只是谨慎道:
“技术应该服务于人,而不是成为筹码。”
既没迎合,也没尖锐批评。
当凯尔的父亲,那位头发花白的高管过来敬酒,试探着问他是否愿意毕业后去北境国工作时,他立马说“乐意至极”。
他回答得很快,一下子就让人听出一种客套但又不失礼貌的拒绝。
整场聚会,他没主动递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却有不少人主动过来交换联系方式。
有想投资他研究的企业家,有邀请他合作项目的学者;
甚至连那个国际时装周评委听到,市中心那家爆火的服装店是他女朋友开的,都笑着说:
“下次带你女朋友来试试我的秀场?”
凌安提到林晚时,眼里的温柔藏不住:
“她确实很厉害。”
离开大使馆时,夜色已经浓了。
凯尔拍着他的肩膀笑:
“我就说你会受欢迎。”
像凯尔这种精英家族的人,一般不会随便介绍背景平平的人,因为如果对方一无是处会让自己掉价,会被其他家族成员嘲笑。
可凌安今晚的表现给他博得了面子,他很满意。
凌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七八张名片,指尖摩挲着其中一张
——上面印着“北境国能源部顾问”的头衔,正是刚才那个袖口有军方徽章的男人。
“只是运气好。”
他依旧说得平淡,心里却清楚,这些人脉像埋下的种子,或许哪天就能长出意想不到的枝桠。
车碾过深夜的街道,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凌安是打车回去的,他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在手机屏上停了停,终究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
几乎是同一秒,电话被接起。
“喂?”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寂静的夜,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显然是攥着手机等了很久。
凌安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喉结动了动:
“刚散场,在回去的路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她小心翼翼的问话,带着点试探:
“那……你今晚能回来吗?
明天,是周末。”
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凌安太忙了,又要适应学校生活,又要刻苦研学,还要结交人脉。
她刚开店,也很忙,可是她好几次都想跑去大学里找凌安,又怕打扰到他。
凌安闭了闭眼。 副驾驶座上摊着几页纸,是他刚从聚会上拿到的资料。
几天后要见的几位专家,有北境国的能源专家,有本地的军工巨头,每个人的研究领域、社交偏好都得一一记牢,半点马虎不得。
他确实想立刻冲去她那里,可眼下这局面,一步都错不得。
一旦错失这些结交人脉的机会,恐怕就很难再渗入。
他们的国家危在旦夕,他不能只顾自己的感情。
“林姐姐,”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无奈。
“可能还要过一阵子。 几天后有个重要的聚会,我得做些准备,无论是……”
“嗯。”
她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情绪。
电话两端陷入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交织。
凌安还想再说些什么,解释也好,安抚也好,可还没等他开口,听筒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通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