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为什么还怀不上?
林晚松开手,看着他转身下楼,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消失,才慢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她想送凌安到学校,可是下午又要开店,店里没她根本不行。
车子驶离小区时,凌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路上车不多,广播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他靠着椅背,思绪却渐渐飘远。
不知怎么的,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们之间那样亲密,次数不算少,而且几乎都没做什么预防措施,可林晚到现在都没怀孕。
这个疑问在他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
他不是盼着有孩子,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应该早就怀上的。
他皱了皱眉,试图回忆起那些细节,却又觉得模糊。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还是……有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车窗外的景物飞快后退,凌安看着掠过的树影,沉思着。
他拿出手机,想给林晚发消息问问,指尖悬在屏幕上,却又迟迟没按下去。
算了。
他想。
也许只是运气而已。
凌安关门的声音刚落,林晚就像被按了启动键,转身冲进客厅。
她蹲在靠墙的红木柜前,手指在最底层的抽屉里胡乱翻找,指甲刮过叠放的桌布发出沙沙声。
终于摸到个硬纸盒子,她猛地抽出来,小臂磕在柜板上也顾不上疼。
是验孕棒。 看柜子里堆积如山的盒子,想来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
林晚攥着盒子冲进厕所,反锁门时手都在抖。
撕开包装的声音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格外刺耳,她盯着那支白色的塑料棒,指尖用力到泛白。 晨尿早就憋不住了,她咬着牙按说明操作,把验孕棒放在洗手台边缘时,心砰砰直跳。
秒针在墙上挂钟里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林晚死死盯着那道检测区,眼睛眨都不敢眨,直到三分钟过去,依旧只有一道浅浅的对照线躺在那里,像条冰冷的嘲讽。
“怎么会……”
她伸手把验孕棒抓过来,几乎要贴到眼睛上,指腹反复蹭着那片空白: “为什么还没中?”
声音发颤,带着点哭腔。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蔓延开,嘴唇被咬出深深的牙印。
她明明每次都攥着凌安的手腕,撒娇耍赖地不让他戴,说那样不舒服。
偶尔他非要戴,事前也会趁他洗澡时,把要用的套子拿回来,对着光检查上面偷偷用绣花针戳出的细小花纹。
那些洞眼小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让她觉得胜券在握。
可为什么就是没反应?
林晚把验孕棒狠狠攥在手里,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焦虑得扭曲的脸,心里的不甘,逼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明明都戳破了……”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洗手台上:
“为什么还怀不上……”
水声从水龙头滴落,混着她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搅出一片烦躁。
那支没反应的验孕棒被她扔进垃圾桶,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宣告又一次的失败。
林晚扶着洗手台站了很久,直到镜子里的人影渐渐清晰,眼里的泪意才被一种更执拗的光取代。
没关系,她想。
凌安周末就回来了。
这次,一定要更注意些。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发红的眼角,指尖划过眼下的细纹。
不能让店里的人看出异样。
换衣服时,她盯着衣柜里那条凌安送的红裙子看了两秒,最终还是套上了简练的牛仔裤。
店里时不时会来一些猥琐男,她不想被他们恶心的目光盯着看。
锁门时,她回头看了眼沙发上还没关的育儿视频。
脚步迈出门槛的瞬间,她强迫自己扬起嘴角。
店里的新款衣服今天要上架了,不能走神。
另一边,凌安回到学校时,衬衫还带着点林晚身上的馨香。
刚到楼下,埃文就从实验楼跑出来,手里攥着本数据手册:
“你可算来了,昨天的样本反应有点异常。”
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试剂的混合味。
凌安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接过埃文递来的烧杯,手触到玻璃壁的凉意时,瞬间从清晨的缱绻里抽离出来。
显微镜下的细胞影像在视野里清晰起来,他皱眉记录着数据,笔尖在纸上划过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里的峰值不对。”
埃文指着曲线图:
“可能是温度控制出了偏差。”
凌安没说话,重新调整恒温箱的参数,眼睛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直到下午三点,实验数据终于趋于稳定,他才松了口气,额角的汗滴落在白大褂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搞定。”
埃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去吃点什么?”
“不了,”
凌安摇头,把实验报告归档:
“我得回去准备材料。”
他说的“材料”,在宿舍抽屉最深处锁着。
打开时,金属锁扣发出轻响,里面是北境国近年的能源政策分析,还有几位高官的公开讲话摘要,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两天后的秘密会谈,是他费尽心思争取到的机会。
北境国在新能源领域的话语权举足轻重,若能借此搭上关系,对将来自己国家脱离北境国控制至关重要。
那一天很快到来, 会谈当天天气很不错。
凌安按凯尔给的地址找到那栋临街的老建筑时,门廊下的盆栽正滴着水,看起来和普通民居没两样。
推门进去,玄关处挂着幅褪色的油画,空气里飘着蓝山咖啡的焦香。
往里走是间书房改的会议室,胡桃木长桌擦得发亮,围着桌子坐的人加起来刚好九个
—— 比预想的还要少。
凯尔坐在靠窗的位置,冲他眨了眨眼。
他身边的中年人穿着深灰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块旧怀表,正是凯尔的父亲。
见凌安进来,老人微微颔首,目光平和。
其他人也没什么架子。 穿麂皮夹克的男人正拿着块曲奇,跟对面戴眼镜的女士聊古典乐;
角落里穿西装的中年人翻着本植物图鉴;
唯一的亚裔面孔端着咖啡杯,低声说着什么,引得旁边两人笑出了声。
没人提头衔,没人说国籍,也没人聊政治。
凌安在凯尔身边坐下时,发现自己面前的白瓷杯已经倒好了咖啡,温度刚好能入口。
“刚从实验室过来?”
凯尔凑过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还有消毒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