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如果有了孩子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麻。
他猛地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危险的念头,后背却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 一向以自制力自诩的他,竟然差点被那套 “科学高于一切” 的论调带偏。
凯尔走过来拍他的肩膀时,他还没从那阵恍惚里完全挣脱:
“发什么呆呢?霍夫曼先生刚才问你关于光伏项目的细节,准备准备,会议要继续了。”
凌安 “嗯” 了一声,把那张纸条塞进衬衫内袋,手触到布料下温热的皮肤,才勉强找回些现实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握着试管记录数据,也曾在林晚哭的时候轻轻拍她的背。
忽然间,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出来 —— 或许,他和马克森本就是一路人。
骨子里都藏着对科学近乎偏执的追求,渴望撕开未知的迷雾,抵达别人到不了的地方。
只是…… 童年时林晚趴在他身旁,看着他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仰着小脸说:
“安安,你做的研究,一定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好”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始终立在他心里。
是她的存在,让他在想要冲破边界时,总能想起 “良知” 两个字的重量。
凌安深吸一口气,跟着凯尔往会议室走。
另一边,
林晚正核对新到的羊绒大衣尺码,听见收银台方向传来低低的笑声,抬头便看见店员瓦伦蒂娜,正对着手机屏幕出神。
瓦伦蒂娜比林晚大五岁,金发在脑后松松挽成髻,露出光洁的额头,此刻眼角眉梢都浸着柔软的笑意,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着。
“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林晚走过去,顺手将叠好的衬衫放进陈列架。
瓦伦蒂娜抬眼,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温柔:
“是我儿子,马库斯。
刚收到他幼儿园发来的照片,今天做手工课,把胶水蹭得满脸都是。”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小男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鼻尖沾着块粉色纸屑,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举着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
林晚的目光定定地落在照片上。
马库斯肉乎乎的手背,跑起来时晃动的衣角,甚至连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耳尖,都让她母爱泛滥。
“真可爱。”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喟叹。
上次在育儿视频里看到的那些画面,突然和眼前这张笑脸重叠。
“调皮得很,”
瓦伦蒂娜笑着划到下一张,是小男孩趴在草地上追蝴蝶的背影:
“昨天还把我刚熨好的裙子当成画布,用蜡笔在上面画了只恐龙。”
语气里满是嗔怪,眼底却是化不开的宠溺。
林晚看着那张照片,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衣柜最深处藏着的那个白色小裙子,蕾丝花边被她用手摸得发皱,总想着有一天能穿在她和林安的女儿上。
可现在,那裙子还安安静静待在那里,像个没被拆开的梦。
“他会奶声奶气地叫妈妈吗?”
林晚突然问,声音有点沙哑。
“会啊,”
瓦伦蒂娜眼里的光更亮了:
“每天早上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抱’,心都要化了。”
林晚没再说话,转身走向试衣间,摸着挂着的童装区
——那是伊莲娜特意让她增设的区域,说女人当了妈妈,总会想给孩子买最好的。
可她每次整理这些小衣服时,心里都像空了一块。
客人在试衣间里换衣服时,她靠在收银台边,手里攥着支笔,却半天没在销售单上写下一个字。
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可她还在一直想着,想着那个还没出现的孩子。
她想象着孩子的眉眼,一定像林安,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会露出一点小虎牙;
皮肤该是像自己的,白白嫩嫩,冬天会泛点红。
要是个男孩,就教他弹凌安喜欢的钢琴曲;
要是个女孩,就留和她一样的黑发,扎成小小的马尾,跑起来时在身后晃呀晃。
“店长,这件大衣帮我包起来。”
客人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拽出来。
林晚慌忙应声,手指在打包袋上顿了顿,才想起该系蝴蝶结。
缎带在她手里缠成乱麻,可是她还在想
——有了孩子,安安是不是就不会总想着回学校了?
是不是会每天都回家,给孩子讲睡前故事,周末带着他们去公园?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样的画面:
阳光好的午后,林安坐在地毯上,孩子趴在他背上,咯咯地笑着拽他的头发,而自己端着水果走过去,凌安抬头,温柔的看着她。
他们会一起给孩子换尿布,一起在半夜被哭声吵醒,手忙脚乱地找奶粉……
那些琐碎的、吵闹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让她心跳加速。
瓦伦蒂娜拿着刚熨好的衬衫走过来,见她对着空打包袋发呆,忍不住问: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
林晚回过神,飞快地系好缎带,把袋子递给客人,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慢走。”
客人走后,她又站在童装区,指尖拂过一件绣着小熊的连体衣。
布料软软的,像婴儿的皮肤。
安安是喜欢孩子的吧?
上次在公园看到别人的小孩摔倒,他还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眼里的紧张不是装的。
如果他们有了孩子,他肯定会很疼他的。
会把孩子举过头顶,会耐心地教他写名字,会在孩子生病时整夜不睡……
那样的话,他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实验、那些会议了,他的时间会被他们填满,完完全全属于她。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林安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句:
“周末早点回来。”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仿佛已经看到林安抱着孩子,朝自己走来的样子。
风铃叮当地响了一声,打断了林晚的思绪。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被妈妈牵着手走进来,圆滚滚的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奶声奶气地喊着 “妈妈,要那个小熊”。
他指的是童装区挂着的一件棕色连帽卫衣,帽子上缝着两只圆耳朵。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