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安眠药

第二天早上，屋子里静得可怕。

凌安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门开了，林晚走出来，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径直走进厕所，转身时，顺手锁上了门。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那双往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翻涌着疯狂的暗流。

她打开厕所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白色药瓶——那是她之前因为失眠医生开的安眠药。

她倒出足够迷晕林安的剂量，放在口袋里。

然后走到厨房，把它们放在案板上，假装揉面，用擀面杖狠狠地碾着药片，直到白色的粉末细密如尘。

每一下碾压，都像是在发泄着什么，眼里的愤怒与报复越来越清晰。

既然你能狠心丢下我，那就别怪我不择手段。

凌安，你想走？除非我死。

你不是要去拯救世界吗？那就在我这里，永远“活着”吧。

她端起一碗昨晚剩下的汤，走到灶台边加热，趁蒸汽弥漫的瞬间，将所有药粉都倒了进去，用勺子快速搅匀。

白色的粉末融进浑浊的汤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好这一切，她端着汤走出厨房，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死寂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她把汤放在凌安面前的茶几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喝点汤吧，趁热。”

凌安抬头看她，欲言又止。他从桌上拿起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先喝点水吧，看你嗓子都哑了。”

水杯就在眼前，透明的液体里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林晚没多想，接过水杯就喝了大半。

刚放下杯子，眼皮就开始发沉，脑袋像灌了铅，她茫然地看着林安，嘴里还没说出话，身体已经软了下去，直直倒在他怀里。

凌安稳稳接住她，手臂收紧。

凌安不是傻子。

他早就看出她眼底的疯狂，刚才趁她睡着，悄悄换了水杯里的水。

那里面加了少量镇静剂，只会让她睡上一天，对身体没有伤害。

他把林晚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她睡着时眉头还皱着，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痕，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凌安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憔悴却依旧美丽的脸庞，手指划过她的眼角、鼻尖，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自己的珍宝。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他不是铁石心肠。无数个深夜，看着她脆弱的睡颜，他都动过念头

——抛开一切，带着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普通的日子。

他想起小时候，在纷飞的炮火里，她把瘦小的他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飞溅的碎石，说“安安别怕，有我呢”。

他长大了，本该是他保护她的。

可是…… 凌安重重叹了口气，指尖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将一枚小小的银质戒指放在她掌心。

那是他昨天偷偷买的，本想在走之前给她戴上。

“晚晚，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林晚。

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无奈：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不懂，我不能不懂。”

如果他不去，将来的战火或许会烧得更旺，会有更多像他们当年一样的孩子，在恐惧中挣扎。

他不能让那样的未来发生。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将那份不舍狠狠压在心底，转身拿起行李，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林晚还在沉睡，掌心的戒指硌着皮肤。

机场的停机坪被夜色笼罩，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运输机正发出低低的轰鸣。

凌安拖着行李箱站在舷梯下，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城市的灯火

——那片光里，有他最牵挂的人。

风卷起他的衣角，带着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舷梯，再没有回头。

机舱里光线昏暗，只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沉默地坐着。

凌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地面的灯火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闭上眼，将脸埋在掌心，指缝间漏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不知飞了多久，飞机降落在一片荒芜的山谷里。

地面早有车辆等候，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岩壁上隐蔽的入口。

“林先生，请。”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走上前，接过他的行李。

凌安跟着他走进入口，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通道两侧的应急灯发出冷白的光，映着墙壁上的管线，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尽头是个宽敞的控制室，几十块屏幕亮着，上面滚动着各种数据和地图。

一个穿着军装、两鬓斑白的男人迎了上来，伸出手：

“凌安同志，我是赵毅，基地负责人。久仰大名。”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眼神锐利，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凌安握住他的手：“赵主任好。”

“跟我来，给你介绍下团队。”

赵毅领着他穿过控制室，走进另一侧的实验室。

这里比他在大学的实验室大上十倍，各种精密仪器闪烁着指示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围在操作台边讨论着什么。

“这位是陈岚，我们基地的首席武器工程师，在能量武器领域深耕了二十年。”

赵毅指着一个短发利落的女人，她正盯着屏幕上的粒子轨迹图，闻言抬头，朝凌安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欣赏。

“这位是魏明，刚从北境国留学回来，专攻材料物理，带回来不少关键数据。”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笑着伸手：

“凌教授的论文我拜读过，尤其是量子隧穿那篇，颠覆性的思路。”

凌安和他们一一握手，目光扫过实验室中央的巨大装置：

那是个半成型的武器核心，外壳上布满了线路，正发出微弱的蓝光。

“我们现在主攻的是‘壁垒’项目。”

赵毅走到装置前，声音压低：

“北境国的最新脉冲武器已经能穿透三层防护罩，我们必须在半年内搞出反制系统，否则边境的防御等同于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