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凯尔，你输了
其他五架机甲紧随其后，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鹰，在战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爆炸声此起彼伏。
“将军，他们突破第一道拦截线了！”
副官的声音带着惊慌。
凯尔冲到指挥台前，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银灰色光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看到凌安操控的机甲突然拉升，避开密集的防空炮火，然后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下来：
目标直指基地中央的指挥塔。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凯尔的嘶吼在作战室里回荡。
可一切都太晚了。
“进化” 的身影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冲破最后几架战机的阻拦，重重砸在基地的防御围墙上。
合金与混凝土碰撞的巨响中，凌安的声音透过机甲的扩音器传来，冰冷而决绝：
“凯尔，该算账了。”
银灰色的机甲带着破空的呼啸，重重砸在弹药库附近。
凌安毫不犹豫地按下离子炮的连发键，淡蓝色的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引爆了堆积如山的炮弹
——剧烈的爆炸掀起冲天火光，将半个基地都笼罩在火海之中。
此时，凯尔基地里的坦克还停在掩体里，防御炮火的瞄准系统刚刚启动自检，连最外围的防空导弹都没来得及解锁。
30%的启动率，本足以让六架“进化”粉身碎骨，可林安根本不给他们留任何反应时间。
“保持突击阵型！不要恋战！”
凌安在公共频道嘶吼，操控着机甲避开一架仓促升空的直升机，同时用合金长刀劈开了一座通讯塔。
其他五架机甲紧随其后，在火光中穿梭。
但很快，差距显现出来。
编号三号的机甲在躲避炮火时动作迟缓，被一枚坦克炮弹擦中腿部推进器，瞬间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驾驶舱的神经连接读数瞬间归零。
“老张！”
凌安目眦欲裂。
那位五十岁的机械师，为了能跟上“进化”的操控节奏，熬了三个月的夜，同步率勉强达到85%，可在真正的炮火洗礼中，这点同步率根本不够。
紧接着，编号五号和六号机甲也相继被击中。
五号机甲的驾驶舱被防空炮碎片穿透，六号机甲则因为驾驶者慌乱中误触了自爆程序，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同步率！稳住同步率！”
凌安吼道，声音里带着血丝。
剩下的三架机甲中，只有他的同步率还维持在99%，另外两架的数值忽上忽下，驾驶者的呼吸声透过通讯器传来。
他们是科学家，是工程师，是被迫拿起武器的研究者。没有经过系统的战场训练，仅凭对机甲的熟悉，根本无法在这种高强度的突袭中保持冷静。
一个小时后，当最后一处弹药库爆炸时，北境国在辛国的临时基地已经彻底沦为废墟。
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残存的坦克和飞机残骸在火海里扭曲变形。
凌安的“进化”拄着离子炮半跪在地上，外甲布满弹痕，左臂的推进器已经失灵。
另外两架幸存的机甲也伤痕累累，驾驶者瘫在驾驶舱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将军，我们被拦住了！”
通讯器里传来凯尔属下的哀嚎。
“辛国的援兵到了，刘腾亲自带队，我们冲不回去！”
凯尔站在十公里外的山丘上，看着基地方向的火海，拳头攥得死紧。
他输了。
凌安靠在机甲的操控台上，剧烈地喘息着。
神经连接带来的负荷让他眼前发黑，魏明、苏清沅、老张……
那些牺牲的面孔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抬手抹了把脸，全是汗水和血污。
凌安操控着银灰色的机甲伫立在大厅中央，外甲上的弹痕还在冒着青烟，眼部装置的红光映得地面一片猩红。
他没有开火，只是透过机甲的扩音器，发出冰冷的声音：
“凯尔，你输了。出来吧。”
阴影里，凯尔走了出来。
他的军装上沾着尘土，领结歪斜，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身后跟着几个卫兵，手里的枪在机甲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动手吧。”
凯尔抬起头，直视着“进化”的眼部装置，声音平静：
“死在战场，是军人的荣耀。”
机甲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金属质感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荣耀？”
凌安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字字诛心。
“你的荣耀，就是用千千万万具尸体堆出来的？
辛国边境的万人坑，辛国沦陷区的焦土，还有刚才在基地里被活活烧死的士兵……
这些都是你炫耀的资本？”
他操控着机甲向前迈了一步，巨大的阴影将凯尔完全笼罩：
“战争从来造不出荣耀，只能造出疯子和坟墓。
你和你所谓的‘帝国’，不过是在拿人命做一场幼稚的炫耀。”
“你懂什么！”
凯尔猛地提高声音，脸色涨红。
“为帝国而死，是士兵的天职，也是他们的荣耀！
就像艾琳娜，她用生命完成了使命，这难道不荣耀吗？”
“艾琳娜？”凌安的声音更冷了。
“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死在这场突袭里的高级将领，对吗？”
他操控着机甲的手臂抬起，手指指向中心墙上的阵亡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士兵的名字，军衔最高的也只是个少校。
“这场战争开始到现在，你手下的士兵死了多少？
一万？两万？还是更多？”
数不清了，对吗？可你们这些坐在指挥舰里的高层呢？
除了艾琳娜，还有谁掉过一根头发？”
凯尔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你的荣耀，是让底层士兵背着炸药包冲锋，是让年轻的飞行员去撞机甲，是让他们的母亲在千里之外收到一张阵亡通知书。”
凌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而你们这些活着的人，穿着锃亮的军靴，站在他们的尸骨上接受勋章，享受欢呼。
这就是你所谓的荣耀？”
卫兵们的枪垂了下去，没人敢抬头。
他们想起自己牺牲的战友，想起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年轻面孔。
凯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