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温文尔雅宋知秋
这句话重重落在众人心头,都忍不住一颤。
庄异心头焦灼,攥紧了武器,嘴中还残留着刚刚被攻击咳出的血的腥甜,眼底翻涌着后怕与戾气:
“他竟敢用眠眠做替身……他……”他说到一半猛的扭头:
“我必杀他——”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沈泊溪擦去嘴角刚刚流出的血迹,眼神焦灼:
“云祈安闯进城中心,我们必须要快点找到他,不然他的任务完成,他想跑我们就抓不住了。”
众人纷纷看向慕子尧。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个记忆残缺、浑浑噩噩的慕子尧。
完整的记忆归位,过往的情谊、被篡改的真相、以及刚才云祈安近乎疯狂的决绝,在他心底拧成一团。
他没有愤怒咆哮,只有一片沉冷的死寂。
“追。”
慕子尧淡淡吐出一个字,身形一动,冰雪裹挟着他,化作一道冷光,径直朝着云祈安离去的方向追去。
“慕队!”
牛景轩等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而光幕之外,原本隐匿在暗处的早应该死去的木偶兄妹看着这一窝蜂追进去的人群,靠在墙角嗤笑一声,指尖把玩着一缕流光。
“一个赶一个,真热闹。”
妹妹抬眼望向城中城深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哥哥,今天可真有意思~”
木偶哥哥发出嬉笑声:“不如再继续看看?哈……”
……
城中城的风雪突然猛烈,高墙夹道,异能禁制层层叠叠,寻常人踏入三步便会被绞杀成碎末。
云祈安黑袍翻飞,一路疾行,风雪如刀片刮擦着他的猫咪面具。
但是面具之上慑人的气息为他挡下很多混乱的攻击。
精神感知的异能在他周身流转,化作无形的丝线,顺着风雪蔓延开来。
天色已经开始变成黑色。
再过几个小时他的复制异能又可以再次使用,所以云祈安丝毫不担心。
他闭上眼,不再依靠视觉,任由精神力如潮水般铺散开来,穿透砖石、禁制、层层守卫的气息,疯狂搜寻那道刻入骨髓的身影。
一秒,两秒。
精神感知扫过无数陌生的异能波动,监察者的、守卫的……无数无关之人,全被他粗暴剔除。
直到某一刻,一缕极淡、却让他瞬间心脏骤停的气息,撞进了他的感知里。
温柔,干净,带着一点微凉的暖意。
是宋知秋。
在他的感知中,他看见了一名白发苍苍、已被城中城门口动静吸引、站在窗边、穿着制服的老人,但其气质却超凡脱俗。
云祈安猛地睁眼,墨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波动。
他方向一转,毫不犹豫朝着感知锁定的方位掠去,周身雷纹隐隐作响,谁拦,谁死。
不远处的楼宇顶端,木偶兄妹并肩而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诡异的笑。
“他好像……找到了呢……”
高墙夹道,风啸如虎。
云祈安的黑袍几乎揉碎了风雪,整个人如一道划破夜幕的金色闪电,径直穿透层层叠叠的异能禁制。
他的精神感知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找到最轻松的路口,一路前去。
宋知秋。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炸了无数遍,此刻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向那个方向狂奔。
沿途的守卫反应极快,暗金色的光芒随后亮起,数道防御屏障试图将他拦截。
可云祈安根本不听,指尖屈指一弹,漫天雷光轰然落下,水雷之月交织的雷网如天幕般铺开,直接将那些试图阻拦的守卫连同城楼一起,暂时性的瘫痪。
“让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寂,直抵每一个闻声者的耳膜,让对方不寒而栗。
片刻后,那栋被精神感知锁定的高楼映入眼帘。
它矗立在城中城核心区的边缘,样式古朴,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显然是一处设有高级防护的重地。
此刻,顶层的一扇窗户正亮着微弱的烛火,在漫天风雪中摇摇欲坠。
云祈安悬停在楼下,黑袍无风自动,头顶的猫面具虚影慢慢消失,就好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因为兴奋带来的颤栗,一步跨出,身形直接如炮弹般撞碎了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片飞溅,他稳稳地落在了屋内。
房间里很安静,甚至有些过于安静。
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对峙,也没有重兵把守。
只有一位身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肆虐的风雪。
那白发苍苍的背影,以及那股超脱凡俗的温润气质……
云祈安的心脏收缩了一下,周身的杀气瞬间凝固,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宋知秋?”
有些人只有真的看见了,才能懂得对方的风华绝代。
就比如此刻的宋知秋,哪怕容颜老去,也看得见对方的从前,应当是个骄傲如阳的天之骄子。
老者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布满了岁月的皱纹,眼神却清澈如溪,温和得像冬日里初融的冰雪。
当他看清云祈安脸上的猫咪面具时,苍老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但没有仇恨。
云祈安挑眉:“你不恨逐光?”
“为何恨?”
“在我知道的过往,你对和逐光有过纠缠都痛恨不已。”
老人听到这句,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人是会变得,会变好会变坏,而我只是选择变得平庸。”
平庸?
云祈安倒是不这么认为,面前的老人再查也比在城中城外拦住他的那一群监察者好上一百倍。
他抬手慢慢摘掉自己的吗面具,睫毛闪闪:“前辈,晚辈这次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过来,在前辈这里寻求一个答案。”
只是,那一刻,宋知秋的视线撞到云祈安的面容之上,只一眼,他就瞬间顿在原地。
就好像他再也听不到任何,无法思考,无法说话,甚至忘记自己。
当着云祈安的面,这位温润的“平庸”的老人慢慢的落下泪水。
泪水打湿他白色的胡须和长长的发丝,最后化作一句:
“云栾?我的徒弟……你终于选择原谅我……回来了吗?”
声音轻柔,就像荡在湖水之中,让云祈安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