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七盏灯13

庄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他往前迈了一步，符咒在指间转了个圈，黄纸红字，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蠕动。

“我就说嘛。”庄异歪着头看云祈安，像在看一个稀罕物件：

“逐光的第九席，原来——不是人啊。”

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云祈安身后的木偶往前挪了一步，但红离更快。

红离一把抓住木偶的后领把它拎起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随手往后一甩。

木偶在空中翻了两圈，稳稳落在三米外的石头上，大小不一的眼睛瞪着红离的后脑勺，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你少添乱。”红离头都没回，声音不大，但木偶听出了里面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红离转过身，面朝慕子尧，背朝云祈安。

这个姿态很微妙，不是并肩，是挡在前面。

慕子尧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慕子尧说：“你也是逐光的人，你现在挡在他前面，是在替他认输？”

红离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跟云祈安的不一样，不安静，不瘆人，就是纯纯粹粹的、带着点痞气的笑。

“认输？”红离说：“慕队长，你搞错了。我挡在这儿不是因为怕他打不过你，是因为他要真动起手来，你们这群人就得少几个。”

他顿了顿，拇指朝身后云祈安的方向指了指：“他现在那个状态，下手没轻没重的。”

慕子尧没被这句话带偏。他的目光越过红离的肩膀，落在云祈安脸上。

云祈安从刚才那句话之后就没再开口。

他站在原地，右手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甚至没有再看自己的手。

他在看慕子尧，但那个眼神不是在看他这个人，而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东西。

那种感觉让慕子尧很不舒服。

就像你站在一面镜子前面，忽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比你多翘了一度。

“云祈安。”慕子尧直接叫他名字，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你身上的东西，从哪儿来的？你刚才吸收的那个黑核——那是什么？”

他抬眼看向慕子尧，瞳孔深处的镜面微微晃动，映出对方冰刃凝霜的模样，也映出身后少年们紧绷的姿态。

“黑核？”云祈安轻笑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平，像淬了冰的溪水，“那是给‘容器’补全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抬手，将缠着血布的右手抬起，布条被他随手扯下，新生的嫩红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伤口边缘的银白色纹路若隐若现。那纹路顺着指节蔓延，在他掌心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若有若无的阵图，像极了黑核搏动时的节奏。

冰刃无声成形。

慕子尧甚至没有抬手，空气中的水汽就在他身前三寸处凝结，六枚冰锥凭空出现，每一枚都只有拇指粗细，但尖端泛着冷蓝色的寒光——那是压缩到极致的冰晶，硬度堪比精钢。

他动了。

不是冲向云祈安，而是往左横移半步，右手虚握，冰锥在掌心聚合成一柄三尺长的冰刃，通体透明，刃口处有细密的霜花在绽放又凋零。

红离的瞳孔缩了一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慕子尧这一动，步法里藏着至少三种变化，冰刃的聚合速度更是快到几乎不需要吟唱——这不是普通的异能者，这是把战斗刻进骨头里的人。

“啧。”红离轻咂了一下嘴。

冰刃破空。

慕子尧的目标不是红离，是红离身后的云祈安。他在出刀的瞬间身体微微下沉，刀刃从下往上撩，角度刁钻，正好从红离身侧的缝隙里穿过去——这个角度是他算好的，红离如果要挡，必须侧身或者后退，而无论哪种选择，都会露出更大的空档。

但红离没退。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右手伸出去，五指张开，直接抓向冰刃的刃面。

“找死。”慕子尧眉峰微敛，刀刃去势不减。

冰刃切进红离的掌心，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没有血，没有肉体的阻滞感，刀刃像是砍在了一层极薄极韧的东西上。

红离的手心里，一层金红色的光纹亮了一下。

他握紧了拳头。

冰刃在他掌中断裂，碎成漫天冰屑，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光。

慕子尧后撤一步，眼神沉了下来。

“异能护体？”他盯着红离的手心，那道金红色的光纹已经消失了，掌心里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不对……这不是普通异能……”

红离甩了甩手，掌心的碎冰簌簌落下。

“慕队长，”他咧着嘴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我要说多少次你才明白？你打不过他，也打不过我。”

慕子尧没接话。

但他的目光微微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忌惮，而是一种更冷静的东西——他在重新计算。

红离看懂了那个眼神。

“哦，”红离歪了歪头，“你不会真觉得你能连我一起拿下吧？”

慕子尧没有回答，但他脚下的地面开始结霜，薄薄一层白，无声无息地向外蔓延。

冰霜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极广，三秒之内，方圆十米的地面就蒙上了一层白色的寒霜。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呼吸间带出的白雾浓得几乎遮住视线。

红离的笑容收了一点。

这是领域类的能力。不是真正的领域，但已经很接近了——用冰霜覆盖战场，限制敌人的走位，同时为自己创造绝对优势的环境。

“挺有一手。”红离低声说了一句。

慕子尧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冰霜地面没有影响他的移动，反而像是给他铺了一层冰滑道，他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冰刃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冷光。

红离没有硬接，侧身闪开。

冰刃擦着他的衣领划过，削掉了几根发丝，发丝在空中还没来得及飘落就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小冰棍，啪啪砸在地上。

慕子尧的攻势没有停顿，一刀落空，第二刀立刻跟上，手腕翻转，冰刃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从红离的左侧斜劈而下。

红离这次没有完全闪避，他抬臂格挡。

金红色的光纹再次亮起，冰刃砍在小臂上，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冰刃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碎。

慕子尧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在等这个机会。

红离的右臂架住冰刃的同时，慕子尧的左手已经贴上了红离的胸口，掌心寒气大盛，一根手指长的冰针凭空凝结，距离红离心口不到五厘米。

红离的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