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傅，你只能看着朕（16）
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们也终于到了山上，此处有一青台寺。
霍铮熟络的牵着马进了马厩。
路上碰见几个小和尚，都同他说方丈在上早课，可以先去禅房中等一会。
与他的游刃有余相比，陆景恒脸色却不好。
此处的每个人好似都同他十分熟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太傅是这样的，会淡雅的同这些和尚打招呼。
他不气霍铮，不气青台寺。
他气自己，气自己为何没有了解他的全部，实在是不该。
霍铮进去后，便将禅房门关上，没有施舍距离他五步远的他，半个眼神。
陆景恒紧咬下唇，心里只觉酸涩。
他想过霍铮会不喜他这般，可他真的不理他的时候，他才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陆景恒抬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霍铮看着紧闭的房门，整整半个时辰还不见人进来，顿时觉得来气。
平日瞧着没脸没皮的，这会倒不跟了。
他透过窗户瞧了一眼外边的天色。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待会慢慢的就暖起来了，在外头倒也没事。
“施主在此处做甚？为何不进去？”
是了无方丈的声音，等了许久，霍铮还未听见陆景恒回话，真够轴的。
一号：【主人你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说老实话，你也是个倔驴。】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一号连忙强制性让自己闭嘴，真怕等会把他惹急了，把他系统给拆了。
了无方丈身着红色袈裟打开了门，他的身后，陆景恒低垂着头跟着，时不时的还用余光偷瞄霍铮一眼。
霍铮全当没瞧见，这人，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他非将他这惊世骇俗的小心思给掰正了了不可。
了无方丈坐下，给霍铮斟茶，“你今日怎的有空来此？朝中不应该挺忙的？”
了无方丈已有六十八，腰背却依旧挺直，在多年前便和霍铮成了忘年之交。
他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时不时霍铮被朝中的事气极了，便会来此躲清净，只需他的一番话，他便能顿悟。
然后继续回去为自己找罪受。
霍铮接过，“告假了，我能否在这青台寺歇上一阵？”
了无方丈应道，“自然可以，只是陛下不回去，可行吗？”他侧头看向陆景恒。
后者有些惊，却碍于霍铮，动了动嘴没开口。
霍铮却并不觉得意外，“方丈好眼力。”
他笑着点了点头，“想歇多久都可，我那边还有几个弟子要训诫，你们二人自便。”
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去，独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陆景恒瞥了霍铮几眼，发现他面色平静，于是试探性开口，“你经常来此处吗？”
霍铮重重将茶盏放到桌上，看不出喜怒，“陛下如今连太傅都不叫了？”
他勾唇笑笑，“以往你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只好将自己规训到乖学生的壳里，以免被你厌烦，可如今你知道了，我自然也没必要再戴着面具行事了。”
“你倒是坦诚。”
陆景恒瞧他理他，眼睛亮起，凑到了他的跟前，“你表妹为何要唤我嫂子？”
霍铮在空茶杯内倒满了茶水，随手放到了他的面前。
“身为陛下被人这般称呼，还洋洋自得，当真不知羞。”
陆景恒端起茶，喝了个一干二净，随即放在他面前，“我还要，我就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怕我冻着，你真好。”
他继续道，“皇帝又如何？皇帝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我只想同心爱之人在一起，我有什么错？”
霍铮没理他，将茶壶放到了他的面前。
“可那个人，不该是我，你可想过天下人会如何说？朝中会如何动荡？”
陆景恒耸耸肩，“我是陛下，他们谁敢说我的闲话？当然我是不在意，毕竟哪怕只是名字能和你出现在一处，我都觉着欢喜。”
他话锋一变，“只是若是有人敢在背后说你闲话，我定不会放过他！”
霍铮冷冷看去，“你若是能歇了你的心思，便不会有人议论什么。”
陆景恒撑着头看他，“从始至终你说的都是身为陛下不该如此，却没说男子不该同男子在一处。”
他很敏锐，瞬间便找到了他话中的漏洞，“如此是不是说明你并不排斥男子，也不排斥我，只是排斥我陛下的身份。”
霍铮眉头紧皱，他太了解他了，按照他这个逻辑下去。
果不其然，陆景恒开口，眼里多了几分疯癫，“你想要明君，那我便禅位，寻个明君，你我二人便寻一无人处了此余生如何？”
霍铮定定看了他良久。
之前知道这人疯，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疯到了这种程度。
就连无上的权利都可以舍弃。
他冷冷道，“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如今你能拦着我，只是因为你是陛下。”
陆景恒脸色霎的白了，“你就这么心狠吗？为何不愿同我在一起？”
霍铮闭了闭眼，觉得心累，他快步离开了禅房。
“霍铮！你若是敢离开，我定杀了所有人！在你的眼里，最宝贵的是他们的命不是吗？”
他脚步微顿，却并未停下。
霍铮不悦开口，“一号，下一个世界给我找个简单些的任务。”
【其实这个任务也挺简单的，但我也不清楚主人你为什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我计算机算了好多次，都没算到会有陆景恒爱上你的可能。】
“……”
“永远不要低估人性，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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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霍铮躺在床榻上已经睡熟。
陆景恒从窗口处一翻而入，缓步走到了床榻边。
屋里太黑，只有月光洒进。
陆景恒的脸色看不清楚，他的声音很轻，蹲在了榻边。
“你睡觉时，不喜有光亮，若是有，你会睡不安稳，可我时常陷入梦魇，你陪我时，殿内宛如白昼，你一陪便是七年。”
“你这般好，让我如何放手？离了你，还有谁会这般待我？”
“太傅，你便疼疼朕吧！”
他歪头，靠在了他的手边，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可怜。
“太傅，朕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