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掐死我，让我死在你手里（7）
霍铮眨了眨眼，嘴巴微张，看起来有点呆。
陆子衿皱眉，怒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尤其是在看到霍铮这张脸的时候。
有点蠢，但就是莫名让人气不起来。
“蠢的挂相。”
听了这话，霍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陛下，你怎能如此中伤臣？臣方才所言可都是为陛下着想，你不在乎百姓如何想，但总该顾及一下大昭的将士吧？你若是惩治了镇国将军的家人，到时谁还愿为陛下卖命？”
陆子衿讥讽的笑了一声，好似完全不在意，忽然，他视线落在霍铮身上，格外认真。
“那忠义侯呢？可愿为朕卖命？朕可寒了你的心？”
最后一句话，陆子衿说的格外重，声音也格外沉，带着杀意，好似霍铮只要说出的不是他想听的，便会在下一瞬，杀了他。
房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陆子衿周身气势也越来越压人。
霍铮都不想说，他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
谁愿意给他卖命，也就摄政王那个脑子不好的愿意，要不是一号，他当场就倒戈了。
“忠义侯为何不语？可是不愿？”他高声质问，“忠义，难不成你忠义侯还想谋权篡位？”
好大一顶帽子，压得霍铮牙关都紧紧咬住了。
没人能受得了冷暴力，哪怕是陆子衿这个暴君也不行。
瞧见霍铮这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样，他便气。
“朕就这般让让忠义侯不耐吗？连跟朕说句话都不愿？”
“……”
“好啊！朕明日便下旨，诛镇国将军九族。”
霍铮闭了闭眼，他发誓，他已经在强忍怒意了，这狗皇帝，实在是惹人厌。
陆子衿脸色铁青，说着便欲起身，“好啊！不等明日，朕现在便下旨，朕要将镇国将军府众人，杀干杀净，一个活口都不留！”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霍铮站直了身子，身姿挺拔，完全没了一开始时那份面对他的恭敬样子。
“陛下！你这般暴君行径，臣不愿为你卖命不是正常吗？臣忠的是明君！”霍铮声音洪亮，理直气壮。
“你的意思是，朕是一个昏君？”陆子衿猛地站起身，眯眼看他，眼神不善。
霍铮沉默的看着他，眼中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字。
你不是吗？
陆子衿表情阴沉，开口，“摄政王一遍遍的在朕耳边说，忠义侯是个可信任的，霍铮，你藏得够深的，竟将摄政王都瞒住了。”
瞒住了吗？
霍铮觉得并没有，他平常明里暗里没少跟陆九渊说陛下的不是，他不是傻子，定能听的出来。
陆九渊人确实不错，够仁义，哪怕他都把对陛下的不满放到明面上了，他依旧帮他说好话。
只是，这人好的有点过头了，对他好，对这个死暴君也好。
霍铮咬牙切齿开口，“陛下是昏君还是明君，你自己不知吗？”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他再忍就不礼貌了。
“你什么意思？”陆子衿脸色难看。
霍铮面色很冷，“难不成陛下以为自己是千古难遇的明君？”他嗤笑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一号整个系统都震惊了，霍铮还是太有勇气了，在一个暴君面前说这话，他是真的不怕人头落地吗？
【主人，你要是死了任务就失败了哈，我们这边没有更合适的身体了。】
霍铮搭理都不想搭理他，他只想跟一号说，你行你来，说的轻松，他诅咒一号，以后也成为一个任务者。
陆子衿身子在微微颤抖，整个人脸色煞白。
自从他登基以后，便没人再敢说他的不是了。
也不是没有，背地里那些人议论他是个暴君，人人得而诛之，这些陆子衿都知道。
可霍铮是第一个在他登基为帝以后，在他面前说这话的人。
“你不怕死吗？”
霍铮低笑一声，“怕，怎么不怕？谁不怕死？陛下杀的每一个人，他们难道就不怕吗？可陛下你何时管过旁人的死活？”
他扬声开口，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陛下高坐龙椅之上，我们在你的心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罢了，你自然不在意我们的生死，毕竟捏死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陛下都这般做了，还担心我们怎么想吗？”霍铮对上他的眸子，眼神平淡，“换种说法，我们如何想，陛下在意吗？”
陆子衿顿住，眯了眯眼，“忠义侯，朕是该夸您胆子大，还是该夸你不怕死？”
霍铮淡淡开口，说的是恭维的话，嘴里却完全没有崇敬的意思。
“臣不及陛下万分之一。”
陆子衿指着他，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又怎会听不出他言语中的讥讽意味？
他这是在说他胆大，不怕死，这般昏庸，不怕被人从皇位上赶下去，不怕人头落地。
“朕有何惧？”陆子衿定定看着他，“忠义侯果然不一般，只是不知你不怕，这镇国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人怕不怕。”
霍铮瞳孔微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陛下！你怎能如此？方才谈论的是臣，也是臣对你不敬，同镇国将军府又何干？”
陆子衿摩挲着手指，瞧着他这模样，愉悦的笑了，“真怪，忠义侯不怕死，却怕极了镇国将军府的人怕死。”
“陛下，迁怒他人，实在非君子所为。”
陆子衿仰头大笑了起来，在沉寂的黑夜，他的声音让人的心，上上下下不定。
“朕何时说朕是君子了？当小人有何不好？不必被条条框框束缚，朕为何要当君子？”
霍铮沉声道，“陛下所言在理，做小人确实要活得肆意些，若不是陛下，你大可随心而为，可你坐在这龙椅……”
陆子衿不悦，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若朕不是陛下，怕是才开始肆意妄为便死在旁人剑下了，当这皇帝多好，无一人敢说朕的不是！哪怕朕要杀了他，他也要叩首说。”
陆子衿唇角勾起，眸子亮的骇人，声音轻了下来，好似在模仿什么。
“臣谢主隆恩。”
陆子衿步伐轻快走向他，“忠义侯，他们说谢谢朕啊！叩谢朕杀了他们，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怎知他们不是自愿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