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掐死我，让我死在你手里（6）
俩人就这么在门口待了小半个时辰。
霍铮觉着嗓子有些发痒，但因为怕廖思齐担心，便压抑着没有咳出声。
此时俩人之间氛围融洽了不少。
廖思齐吸了吸鼻子，“侯爷你先回去吧，我明日还要上学堂，要早些睡，不然该起不来了。”
霍铮看着他肿的跟核桃一样的眼，心里有些发酸，都这样了，他还想着上学堂，是个好孩子。
“若不想去，我差人去跟夫子告假。”
廖思齐摇摇头，没有丝毫犹豫道，“如今爹爹不在了，我要撑起镇国将军府的门楣，我要多学些。”
霍铮颔首，再说什么，只道，“别太累了，还有我。”
他点了点头。
霍铮看向他身后侍候的侍从，道，“带世子回去。”
这话一出，几个下人都愣了一下，但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忙带他回去。
廖思齐则一步三回头，时不时偷偷看看他。
每次在他视线看过来的时候，霍铮都会冲他点点头。
待人彻底不见了，霍铮才拿着手帕捂唇咳嗽了好几声。
手帕拿下来的时候，上面是红血丝。
玄青惊了一下，担忧道，“侯爷你的身子！”
霍铮愣了一下，很快便察觉出了不对劲了。
方才廖老夫人！
“现在你去一趟摄政王府，请摄政王寻个太医来给廖老夫人看诊。”
此时天已经黑了，宫门也关了，霍铮进不去，但他知道陆九渊定有法子。
他脑袋嗡的一下，只希望方才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是他想错了。
廖远和他的妻子已经没了，廖老夫人不能再出事了。
“是。”玄青骑马远去，霍铮瞧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这才上了马车。
府中。
廖老夫人端坐在正位，面前是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婆子正在清点。
此时贴身侍候她的孙婆子快步走了进来。
“老夫人，忠义侯已经走了，方才他跟少爷说了好一会话，临走时还同那些下人说带世子回去。”
廖老夫人眸色深沉，眼神终于从金银财宝上移开，看向她，“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是。”孙婆子试探问道，“老夫人需不需要让那几个下人将这事宣扬出去？万一后头这忠义侯不认，这少爷……”她欲言又止。
廖老夫人沉思良久，最终摇了摇头，“老身看着那忠义侯是个重情重义的，应当不会做出这等事，试探的已经够了，过犹不及，反而让他心里不舒坦。”
孙婆子皱眉，“可老夫人，少爷还小，这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如今忠义侯记挂着将军的恩，可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
廖老夫人摇摇头，“齐儿和他爹一样，是个有主意的，只要忠义侯能护他到十八便好，到时齐儿必然能护住自己。”
说着她又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我也知这般挟恩图报不好，可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怕是也没多久的活头了，在我死前，我得保齐儿日后无忧，忠义侯和远儿有那般情谊，他是最好的选择，老身只希望齐儿能安稳长大。”
孙婆子忙上前为她拍背，“老夫人，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老奴就是舍了命也会护住少爷。”她眼圈红了。
廖老夫人点了点头，手帕落下时，上面已经被鲜血浸透，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这些银钱，地契都是我和齐儿他娘的嫁妆，这么多年这些东西都未动过，将军府明面上的东西，我会都给忠义侯，这些我会分开存放，哪日齐儿用的上了，你便将这些给他，这是我这个做祖母的，能为他备下的最后退路。”
她又咳了几声，道，“忠义侯是天家的人，可如今的陛下……若有易变，便带齐儿离开大昭，我只是一介女流，没有我儿那般远大的志愿，他护国，而老身，只想护住齐儿。”
“是，老夫人放心，您今日叮嘱，老奴定铭记于心。”
“咳咳咳咳——”
¥
忠义侯府。
这牌匾，霍铮看着是既熟悉又陌生，他快步朝着他的院子去，他要给陛下写个折子，让廖思齐成为他这忠义侯府的世子。
陆九渊定会应下，可这陆子衿到底是名义上的陛下，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他没忘。
他是个该死的保皇党！还是专门保陆子衿这个暴君的。
他直奔书房去了，门口侍从瞧见他来，“侯爷，奴才去掌灯。”
霍铮摆手，“不必，我自己来。”
说着他便推门进去了，还没忘了反手又将门关上，随后他掏出了火折子，欲点灯。
房中一瞬间亮了下来。
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呼吸声重了，不是他的，房中还有旁人。
他下意识拔出衣袖中的短刀，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定睛一看，窗边的软榻上斜靠着一个人，正撑着头在看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格外大，但却是皮笑肉不笑，十分诡异。
但那张脸他并不陌生。
陆子衿。
他怎么在这？
霍铮皱了皱眉，随后将短刀收起，并未走上前去，而是在原地行礼。
“微臣给陛下请安，不知陛下深夜到访，有失远迎，请陛下责罚。”
“忠义侯怎的现在才回来？朕等你等的好苦啊！”陆子衿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毛骨悚然，“为何要管他们？他们府上的丫鬟竟敢说你是灾星，该杀了他们所有人才对。”
霍铮此时还在弯腰行礼，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在他说完这话的时候，霍铮觉得背后一阵发麻，毛骨悚然。
镇国将军府的事，这个暴君又是如何得知的？
灾星。
不过灾星这个称呼陆子衿已经在他面前提起过两次了，想来他应该在意的很，虽然霍铮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
但这个暴君说杀是真杀啊！
他忙开口，“不过是几句玩笑话，臣并未放在心上，这镇国将军才击退了南蛮，如今还未出殡，若是此时陛下惩治镇国将军府，怕是会寒了天下人的心。”
“忠义侯，你难道不知朕在为你出头做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