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掐死我，让我死在你手里（5）
霍铮缓了一会，才穿上锦靴，还未来得及起身，房门便被从外头打开了。
廖老夫人牵着男童跨过门槛，俩人表情都格外严肃，孩子更是眼圈通红。
霍铮忙站起身去搀扶，原身的记忆中是有廖老夫人的身影的，印象中她一直是脊背挺直，精气神很足，可如今……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霍铮觉得她鬓边的白发都多了几缕，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
廖老夫人只有廖远一子，廖远很爱他的妻子，这么多年从未纳妾，也无外室。
长安城里流传着一句话，嫁人当嫁镇国将军。
可一夕之间，廖远没了，他夫人也跟着去了，廖老夫人心中定然不好受。
“老夫人。”霍铮沉声道，“若非救我，廖兄和嫂嫂也不会……老夫人放心，日后镇国将军府的门楣，我来顶。”
他表情严肃，将廖老夫人搀到一旁凳子上坐下，视线落在孩子身上。
“日后我也会将廖兄之子，当作亲子对待，给他最好的，绝不让任何人欺他。”
这可是镇国将军府，能进门的丫鬟都是学了规矩的，在这深宅大院里，就算主家再怎么好说话，嘴不干净的也早便被主家发卖了。
而方才在门口说话的那俩丫鬟，明显是故意的。
想来应当是这廖老夫人安排的。
霍铮知晓她担心什么，如今这镇国将军府就还剩下她和一个孩子，担忧也是正常的。
她既担心，霍铮愿给她个定心丸。
他看着廖老夫人，严肃道，“老夫人，我明日一早便进宫请旨，我今生不会有子。”
霍铮再次看向男孩，“日后他便是我忠义侯府的世子，若我有违此誓，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孤苦终生。”
廖老夫人眼眶瞬间红了，定定看着他，很久，很久，好似在想他是否可靠一般。
终于，她扭头看向孩子，“还不快多谢忠义侯，跪下叩首，唤……”
话音未落，一向懂事的孩子却在此时摇头，“不，我不要，祖母我不要。”
廖老夫人怒拍桌子，“好啊！你如今连祖母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霍铮瞧着他，心里不是滋味，尤其是在视线落在他那只小手上的时候，那只手，本该由更大的手牵着，可如今……
他忙侧身挡在他前头，“老夫人莫恼，他心里定不好受，但你放心，我方才所言不论他如何，都不会改变。”
廖老夫人忽然开始咳了起来，抬手用手帕遮挡，“有忠义侯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这孩子自小懂事，日后也会好好孝顺你的。”
孩子上前为她轻轻拍背，“祖母，看看郎中吧！”他明显是怕极了，声音都有些颤抖。
廖老夫人道，“祖母没事，你先出去，我有话同忠义侯说。”
他明显不愿走，但眼看廖老夫人脸色难看起来，他这才转身出去，依依不舍。
廖老夫人起身，欲向霍铮行礼，他眼疾手快忙拦住了她，“老夫人这是做什么？我受不起。”
“忠义侯不必介怀。”她苦笑两声，“他是我儿，他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了，他既选择救你那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不懂你们在战场上的事，但不论我儿做什么，我都支持。”
她吸了吸鼻子，“我儿媳对他一片痴心，这是他们的选择，我不能说什么，只是可怜了齐儿，这么小便没了爹娘。”
她瞧了一眼四周，“这镇国将军府从前是荣耀，可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之前我儿活着，谁都想巴结巴结，如今怕是谁都想踩上一脚，我年岁已高，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只是怕齐儿被他们啃的骨头都不剩。”
廖老夫人看向霍铮，恳求道，“老身求你，护好齐儿。”
霍铮表情严肃，“老夫人放心，齐儿不会受半点委屈，你也是。”
不知为何，霍铮有种错觉，这廖老夫人有些像是在托孤一般，他道，“我为你寻太医入府看诊，如今齐儿可只有你了，你可万不得有事。”
廖老夫人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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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霍铮将镇国将军府的事安排好了，天色也暗了下来，他留在这不好，便准备回忠义侯府。
就在他准备上马车的时候，他瞧见廖思齐从门边探出头在偷偷打量他，动作很小心，可却还是被他发现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廖思齐怯生生地缩回了头。
霍铮摇摇头，有些无奈，“玄青带他过来。”
“是。”
顿了顿，霍铮又补了一句，“小心这些，别吓到他了。”
“是，侯爷。”
不多一会，廖思齐便跟在玄青后面过来了，他低垂着头，动作小心明显不敢看他。
霍铮知道他在扭捏什么，他到底年岁还小，才和他接触放不开很正常。
他蹲下身子，平视看他，眉眼柔和，温声开口。
“齐儿，日后不论遇见任何事都可跟我说，好的可以跟我分享，不好的我帮你出头。”
四目相对，廖思齐沉默着没说话，眼神探究，像在怀疑他话中的真假。
霍铮瞧着心里不是滋味，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我爹娘去世了，平日府中就我一人，齐儿若是不嫌弃，日后多来看看我可好？他们都说我是灾星，不愿同我有接触，齐儿会嫌弃吗？”
玄青想到忠义侯快被上门来的官员踏破的门槛，还有霍铮回回嚷嚷着不见的样子：“……”
“好。”廖思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不过他还是克制着没有发出声音，抬手揉搓眼睛，想要遮挡。
霍铮一顿，将他环住，抱在了怀中，“今日这风沙真大，将齐儿的眼都迷住了。”他声音很温柔，轻拍他后背的动作更温柔。
他的身上有股冷香，廖思齐想起自己好几日没沐浴了，想要推开他，可霍铮抱的格外紧，他没推开。
“不嫌弃，我爹娘和祖母都说你是好人，你不是灾星。”廖思齐的声音有点发闷。
莫名在听了这话后，霍铮眼眶也有些红，“那日后便多来看看我。”
廖思齐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忽然开始放声大哭。
霍铮轻拍他的背，未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