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祖又咋了?谈的就是老祖!(12)
霍铮开口,可声音却莫名有些发虚。
明明说的是不会,可话从他的口中说出……像是欲盖弥彰。
“不会吗?”
因为瞧不见,别的方面的感知变得更强了。
比如此时。
霍云深又凑近了一点。
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挣扎的霍铮忍不住了。
他晃了晃胳膊,试图挣脱他的手。
“老祖,你差不多就行了。”
“还真是让人伤心。”他尾音拉得很长,“阿铮好没良心,需要的时候就是哀求,现在不需要了,便是差不多就行了。”
霍铮瞧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凑的更近了,近到感觉唇上软软的。
可偏偏他还不是一直都落在他的唇上,落下又离开。
霍铮莫名感觉此时的自己像是游在水里的鱼,而霍云深便是那鱼钩。
钩子上钓着鱼从未吃过的美食,却一上一下的就是不喂到他嘴里。
鱼想要放弃离开,钩子上的鱼食又一下一下的开始扫着鱼的嘴。
难以忍受,很过分。
鱼本就是一只脾气暴躁的鱼。
又或许是因为食物的诱惑实在太大,毕竟鱼一直生活在水的最深处,他从未见过这种好东西。
最终,他还是一口咬住了鱼食。
鱼像是泄愤似的,想要将鱼食彻底咬烂,吞入腹中。
可这鱼食不知是什么做的,硬得,结实的不像话,怎么都咬不碎。
明明这是一只,长满了尖锐牙齿的鱼。
好奇怪,好奇怪。
眼看岸上的钓鱼人,已经开始拉紧鱼钩,准备将鱼钓上岸,然后放到鱼篓里,让小鱼再也无法离开那一亩三分地。
霍铮清醒了。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睁开了眼,急忙推开,黑暗遮挡住了他不可置信的脸。
可他不知,他的模样一分不差地落入了霍云深的眼里。
白皙的脸上,血色满满,殷红的唇,湿漉漉的眼。
一张好容颜,好绝色的脸。
“怎么了?”霍云深开口,因为声音不平稳,显得有些哼哼唧唧的,惹人胡思乱想。
霍铮没接话,只是神色复杂地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可他好似又什么都看到了。
霍云深上次失控的模样,还在他的脑海中。
老祖年纪实在大,却长了一张,哪怕是在美人如云的吸血鬼中也称得上是美人的一张脸。
霍铮张了张口,他想要诉说钓鱼人的过分,也想要表达他的不满,对霍云深一次次的……的不满。
可话到嘴边,莫名他说不出口了,第一次,霍铮内耗了,然后他做了之前他最不耻做的事。
转身落荒而逃。
他走的匆忙,像是生怕霍云深会拉住他,又或是不让他离开,他脚下步子飞快,急匆匆地甚至连门都没完全关上。
微光从门缝中洒进,正好落在霍云深的脸上。
他半边隐在暗中,半边浸在光里。
霍云深闷笑一声,瞧着方才鱼儿咬住鱼食时的方向,眉眼带笑,像是……在回味。
他缓缓伸手,冰凉的手在唇上流连。
他的触碰,没有一点涟漪。
可小鱼儿的触碰,却足够让冰山融化,火山喷发,一发不可收拾。
难怪。
小鱼要做手工活,将水草缠在一起。
以前他不懂他脸上的欢愉,现在只想替代他,给他欢愉。
“真奇怪呢。”霍云深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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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夜幕降临,霍云深的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
早上因为小鱼儿忽然失控的触碰,那颗紧跟着跳动不停的心,如今也跟着沉了下去。
小鱼儿,不见了。
长方形的餐桌很长,霍铮占据了主位,下头依次坐着霍家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对他很恭敬,小心翼翼。
这张桌上,唯独缺了他的小鱼。
霍云深扫了一圈,也没瞧见那个骷髅男,他心情瞬间更不美妙了。
他沉声开口,“阿铮呢?”
桌上几人神色各异,交换眼神,最终是霍振率先起身,“阿铮啊!年轻人,爱玩,不知道窜哪去了,老祖你也知道,他经常不在家。”
经常不在家吗?
胡说。
霍铮在不在他能不知道吗?
无数个日夜里,霍云深在里面那间房里看的清清楚楚,霍铮还小点的时候,确实经常夜不归宿,但他是个话唠,回来以后总会自言自语,念念叨叨的。
霍云深知道,那段时间霍铮喜欢上了爬山,夜爬去看第二天早上的日出,他总是念叨着日出有多美,今天运气不好,有雾他什么都没看到,忘记看天气预报了,爬到半山的时候下雨了。
霍云深没有踏出那道门,但霍铮描述的很仔细,就好像他也跟着去了一趟。
霍云深也说不出他那种是什么心理。
他其实早就想离开那里了,早就动了出现在霍铮面前的心思,可他就像是阴沟的老鼠一样,趴在最阴暗,最角落的地方,透过很小的一道缝隙看太阳。
霍云深觉得他就像一个礼物。
那个书房,就是一个精美的礼盒。
外面的霍铮就像是拆礼物的人。
他没有走出礼盒,他一直在等,等霍铮这个拆礼物的人,打开绸缎,将精美的礼物拿在手里把玩。
霍云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得。
他有几百年没出过那间房子,而霍铮,是那些年里他唯一瞧见的人,唯一能感知到的存在,想触摸,又怯懦。
霍云深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竟是那样一个小心翼翼的人。
“霍振,你应该知道,我有的是法子知道阿铮的位置。”
话音落下,房间里忽然刮起了大风,力道之大,好似能将他们都吹起来,可桌上的饭菜却是纹丝不动。
霍云深这是在警告他们。
霍振心里清楚,可他答应了他的孙孙,什么都不说。
“老祖,阿铮这孩子心野,喜欢到处逛游,我现在是真不知道他在哪。”
霍云深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想我也没必要帮你隐瞒你的踪迹了。”说完他起身,不顾霍振的叫喊,一瞬间便消失了。
霍云深说有办法,他便真的有办法。
下一瞬,他便出现在了霍铮的不远处,看着他抱着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小脏狗,轻声哄着。
“小流浪,真不是我小气不给你吃,你饿太久了,一次吃很多会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