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祖又咋了？谈的就是老祖！（13）
霍云深视线落在霍铮那骨节分明，一下一下轻拍小流浪头的手上，再也挪不开。
这样的霍铮很少见。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个小话痨，霍云深总是静静地听他念叨。
他们俩人在一起的时候，霍铮总是……在推开他，表现得凶巴巴的。
霍云深并不生气，在他看来，霍铮那小模样，更像是此时他怀中抱着的小流浪，没有安全感，明明迫切的想要被摸摸头，却又因为从没被这样对待过，犹豫，挣扎。
小流浪看起来凶巴巴的，张开了他的嘴，可细看，嘴巴里是对人丝毫没有威慑力的乳牙，而小流浪是个心口不一的小家伙，就算是将手放到他的嘴巴里，小流浪也不会真的咬下去，只会用乳牙给人挠痒痒。
霍云深瞧着眉眼带笑的霍铮，忽然有些恍惚。
他有点分不清楚。
分不清楚此时他究竟是透过小流浪瞧见了霍铮，还是在羡慕小流浪，期盼着那双手能那样落在他的脑袋上。
就算是吸血鬼，也是有父母的。
但霍云深没有，悟空都知道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他不知道他从哪来的。
从霍云深有记忆开始，他便存在了，从哪来，要到哪去，霍云深不知道，只是漫无目的，百无聊赖的在这世间走着，亲眼看着身边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
为何存在，又为何一直存在，霍云深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无法死去。
他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比吸血鬼的寿命长一点，但还是会死的，可千万年了，霍云深彻底无措，他不会死，无论是自然死亡，还是自杀身亡，他是永生者。
对霍云深来说，这不像奖赏，更像是一种诅咒。
可有了霍铮以后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霍云深将自己完全封闭，对他而言其实是一种保护，无尽的生命给他带来的只有深深的恐惧，对永生的恐惧，对孤独的恐惧，这世上有无数人，无数吸血鬼，可无一人，能入他的眼。
直到霍铮的出现，让他变成了为了偷窥他而存在的，阴沟里的老鼠。
可就算是这样霍云深也是欢喜的。
阴沟里的老鼠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之前从未有过。
“阿——老！”
霍四在瞧见霍云深的瞬间，音调劈叉，“老祖！你怎么……”他有些语无伦次。
霍铮表情微变，抱着小流浪看他。
“你怎么在这？”顿了顿，他有些不情愿，“老祖。”
霍云深闷笑一声，“随便转转，不想叫可以不叫，我不会逼你，你可以叫我……小深。”
霍铮表情微妙，声音很低，“……黄瓜刷绿漆……”
他声音是连着的，让人听不清楚。
霍云深一愣，“什么意思？”
他这才回神，急忙摇头，“没什么，随便念叨两句而已，别放在心上。”
“不过……”霍铮声音拉得很长，“我们开了三个小时车才到这，老祖你转的挺远啊？”
霍云深皱眉，“需要开车吗？你们年轻一代的吸血鬼不会瞬移吗？”
霍铮木着一张脸，“能移十米，小深啊！瞬移是要用心学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们可以开车，干嘛要费劲学那个？”他小声嘟囔，“又不是你们那个出门还要坐马车，摇摇晃晃着去的年代。”
霍四揪了揪霍铮的衣角，想让他闭嘴，反驳人格就算了，现在还反驳起老祖来了，他敢说他都不敢听。
“阿铮说的很有道理，是我愚笨了。”
“你把自己关太久了，现在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你可以多接触接触，像手机，电视，电脑……”霍铮嘟囔着，“多看看世界，少盯着我，弄得我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霍云深颔首，“好，阿铮。”
“？”霍四看着俩人，假笑，“老祖你还挺平易近人的。”
霍云深深深看了他一眼，“学学瞬移，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打不过就跑。”
“……”霍四有点失落地摸了摸他的骷髅脸，“老祖，我就当你是在给我传授经验，我继续去烤烧烤了。”说完，他快步离开。
霍铮摸小流浪的手有点快，语气急躁，“你是来找我的？”
“对。”霍云深缓步走向他，“这只小狗很可爱，要养吗？”
他声音飘忽，像是在问小狗。
霍铮垂头，“带回去……倒也行。”
小流浪好像听懂了他在说什么，长长的尾巴摇得很欢实。
“汪汪汪。”
男人的声音充满磁性。
霍铮耳朵一热，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对上霍云深带笑的眼。
他有点慌，“你这是做什么？”
“小流浪声带被人割了，叫不出来，但我觉得，它现在应该是想这样感谢你的。”
霍铮眉头紧皱，手放在小流浪的下巴处，果然如此，难怪小流浪一开始那么抵触他的触碰。
“我可怜的小流浪，以后哥哥会对你好的！还有那个对你下手的人，我非去好好收拾收拾他不行。”
“汪汪汪——”
梅开二度。
霍铮不自在地将小流浪放在小腹处，羞恼看他，“我知道小流浪的意思，它尾巴摇得很欢，你能不能不要乱叫了？”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害羞俩字怎么写？”
“知道。”说着，霍云深拉起霍铮抚摸小流浪的那只手，在他的手心轻轻滑动。
一点，一宝盖……
霍铮有些心猿意马，“你，不要这样。”他下意识想要缩回手。
霍云深攥得更紧，落在他手心的力道也更重了。
“害羞两个字，我会写的，我活的太久了，为了打发时间，我学了很多东西，阿铮你说，我刚才写的对吗？”
“对！”
话音落下，他终于将手抽了回来，手心痒痒的，除了霍云深放下留下的触感，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像是跟他作对一样。
小流浪轻轻舔舐他的手心。
小狗舌头上的倒刺让他有些不自在，霍铮抬手轻点小流浪的脑袋瓜子，“调皮鬼。”
小流浪尾巴摇得很欢，小狗的眼睛亮亮的，眼里好似只有他的存在。
“汪汪汪。”
梅开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