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掌门不让护犊子！
“往生丹是我的，人是我救的，带回宗门也是我的决定。”苏梦瑶的声音平静如水，一字一句却像剑锋划过青石。
“他选了修仙，我答应了他。谁要动他的根骨，先过我这一关。”
韩崇岳的脸色铁青。
他不是怕苏梦瑶，但他忌惮她。
云渺宗上下都知道一件事——论境界，苏梦瑶在几位长老中排不到前三。
但论战力，她是掌门之下第一人。
无上大剑道，剑意通天，越阶而战如同家常便饭。
真要动手，在场除了掌门，正面挑战没人有把握在她剑下走过五十招。
为了一个快死的老头，跟苏梦瑶撕破脸？
不值当。
韩崇岳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却没有再开口。
其余几位长老也都收了声，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主位。
掌门陆沉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像一尊石雕。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睁开那双半阖的眼睛。
“都说完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三个字压得一沉。
殿内的剑气也在这一瞬间消散于无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
陆沉渊的目光在苏梦瑶和韩崇岳之间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开口。
“苍灵根难得，人也已经救了，再争下去没有意义。”
他顿了顿，捋了捋胸前长髯。
“这样吧。把人安排到外门，给他一个普通弟子的身份，资源按一般弟子的标准发放，不多不少。他能不能修炼出来，全看自己的造化。”
陆沉渊看向苏梦瑶：“十年之内，若他能修炼有成，成为内门弟子，证明他值得培养，宗门自会考虑。”
然后他看向韩崇岳：“若十年之后他仍是凡人之躯，寿元耗尽之时，苍灵根归宗门处置。”
折中之策，两边都有了交代。
韩崇岳沉默片刻，闷声道：“掌门说了算。”
其余长老也纷纷点头，虽然脸上还挂着不甘，但掌门开了口，没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唱反调。
陆沉渊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苏梦瑶身上，语气平和却不容商量。
“梦师妹，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清楚。”
苏梦瑶微微抬眼。
“从今日起，你不得私下给叶长生任何额外帮助。不给丹药，不传功法，不开小灶。他走的是外门弟子的路，就按外门弟子的规矩来。”
陆沉渊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
“你救他是你的心意，但宗门的规矩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心意而破例。”
苏梦瑶沉默了三息。
“明白。”
她转身，走出了大殿。
回到洞府，苏梦瑶在蒲团上坐了片刻，闭着眼，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半晌，她抬手敲了敲身旁的桌案。
“千荷。”
话音刚落，一阵风似的，一个姑娘从门外蹿了进来。
十七八岁的年纪，扎着高马尾，一双圆眼睛亮得像铜铃，脸上永远挂着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柄短剑，走路带风，站定之后还在微微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活泛劲儿。
苏千荷，苏梦瑶的亲传弟子，也是养女。
四十年前苏梦瑶在一处废墟中捡到她的时候，这丫头才五岁，饿得只剩一把骨头，却瞪着一双大眼睛冲她笑。
苏梦瑶至今也说不清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把她带回来，大概是那个笑容太亮了，亮得让她这个修了百多年剑的人觉得刺眼。
从此以后，清冷寡言的苏梦瑶身边就多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尾巴。
师徒俩的性子南辕北辙，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热得像火，偏偏相处了四十年，谁也离不开谁。
“师父！”苏千荷蹦到苏梦瑶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听说您带回来一个苍灵根？在哪儿呢？是不是特别厉害？”
“山脚。”苏梦瑶言简意赅。
“你去一趟，把他带到外门，安排个住处。”
“就这样？”苏千荷歪了歪头。
“不用安排到内门吗？苍灵根诶！”
“外门，普通弟子待遇。这是掌门的意思，而且不允许我干涉。”
苏千荷眨了眨眼，看出师父不想多说，便识趣地没再追问。
当她转身要走的时候，苏梦瑶忽然叫住了她。
“千荷。”
“嗯？”
苏梦瑶沉默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递了过去。
“把这个给他。”
苏千荷接过来翻了翻，是一道灵脉符。
品质不算高，但对一个还没踏入修行门槛的凡人来说，这道灵脉灌入体内，足以打通经脉、蕴养灵胚，相当于在修行的起跑线上往前推了一大步。
“师父，掌门不是说了不让您——”
“这是她入门前我就准备好的东西。”苏梦瑶闭上眼，语气淡淡的。
“算不上额外帮助。”
苏千荷看了师父一眼，忽然笑了，把玉符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跑。
“知道啦！”
山脚。
叶长生已经在那块石头上坐了快两个时辰了。
屁股都坐麻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换块石头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山道上跑了下来，速度快得不像话，跑到他面前刹住脚，带起一阵风，差点把他那件破棉袄吹跑。
“你就是叶长生？”
叶长生抬起头，看见一张年轻姑娘的脸，圆眼睛，高马尾，笑嘻嘻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蓬勃的朝气。
跟她师父的气质截然相反。
“……是我。”叶长生点了点头，声音还是沙哑的。
“我叫苏千荷，苏长老的弟子。”姑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以后你就是云渺宗外门弟子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叶长生撑着膝盖站起来，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跟在苏千荷身后往山上走。
苏千荷走得很快，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跟上，回头一看，老头正一步一挪地爬坡，气喘得像拉风箱。
她挠了挠头，放慢了脚步，慢到几乎是在散步。
“你今年……多大了？”她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