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正式开始修仙

“活着的时候九十岁，死了三十三年。”叶长生喘着气。

“你算算。”

苏千荷掰了掰手指，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也有一百多岁了，不过一百年对于修仙者来说，不算什么。”

修仙之人到了一定境界，外貌便不受年龄影响，更和心境有关。

苏千荷哪怕已经四十多岁，外貌依旧和豆蔻少女一般。

“倒也是……”叶长生咧了咧嘴。

苏千荷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脸，忽然觉得这老头挺有意思的。

都这副模样了，说话还带着股不正经的劲儿。

外门弟子的住处在半山腰，离主峰远得很，一排低矮的木屋沿着山道排开，年久失修，有几间的屋顶都塌了半边。

苏千荷把叶长生领到最边上的一间，推开门，扬起一片灰尘。

屋子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卷落灰的竹简。

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条件是差了点。”苏千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外门就这样，将就将就。”

叶长生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比坟里强。”

苏千荷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她笑完，忽然想起正事，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符，递到叶长生面前。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叶长生接过来，翻了翻，看不出门道：“这是……”

“灵脉符。”苏千荷解释道。

“贴在胸口，灵脉会自行流入经脉，帮你蕴养灵胚。你现在的身体底子太差，没有这个，连感应灵气都费劲。”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师父让我给你的。”

叶长生握着那枚玉符，枯瘦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弯下腰，冲着山顶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起身的时候膝盖都在打颤。

“替我谢谢苏长老。”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一字一顿。

“这份恩情，叶某记下了。他日若有所成，必当涌泉相报。”

苏千荷看着他认认真真鞠躬的样子，收起了脸上嬉笑的表情，难得正经了一回。

“别说这些大话了。”她摆了摆手，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照顾好自己，别死那么早就行。”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叶长生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把玉符贴在胸口。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玉符中涌出，顺着胸口蔓延开来，像一条温驯的小蛇，沿着他干涸已久的经脉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枯萎的经脉微微胀痛，像是久旱的河床被第一场春水浸润。

灵脉入体。

叶长生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的灵气流转。

灵胚。

他能感觉到丹田的位置有一颗极其微小的光点在缓缓旋转，朦朦胧胧，像雾里的灯。那就是灵胚——修行的种子，炼气境的门槛。

只差一步。

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正式踏入修行之路。

叶长生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上。

皱纹，老年斑，青筋暴突，指节粗大变形。

这是一双老人的手。一双本该在坟墓里化成灰的手。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周沐亦。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铁钉，钉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三十多年了，一直没有拔出来。

他想起那年的汤药，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说“喝了这个，对你身体好“时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他全信了。

像个傻子一样，一碗一碗地喝下去，直到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经脉寸寸断裂，仙髓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而她已经不在了。

后来他听人说，灵神宗新收了一个天资卓绝的女弟子，仙灵根，入门即被列为核心培养对象。

仙灵根。

他的仙髓，他的根骨，他的一切，都成了她飞升的踏脚石。

叶长生坐在昏暗的木屋里，枯瘦的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恨。

一种埋了三十多年、被死亡都没能浇灭的恨。

他上辈子是个穿越者，脑子里装着另一个世界的见识和阅历，自认为不是什么容易被骗的蠢人。

但他栽了，栽得彻彻底底，栽在一个他以为最亲近的人手里。

那种恨，不是咬牙切齿的恨，而是一种更深、更持久的东西。

像骨头里的寒气，渗进去了，就再也散不掉。

叶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云渺宗的半山腰，远处的主峰云雾缭绕，隐约能听到剑气破空的声响。

十年。

他只有十年。

十年之内踏入炼气境，否则就是一具死尸，连根骨都保不住。

叶长生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已经暗淡下去的玉符残片，感受着体内那颗微弱的灵胚在缓缓旋转。

他闭上眼，盘膝坐好，双手搭在膝盖上，开始笨拙地尝试引导体内的灵气。

动作很慢，呼吸很沉，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周沐亦，你等着。

这一次，我不会再当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

木屋外，山风呼啸而过，吹得屋檐上的枯草簌簌作响。

半山腰的夜色沉了下来，远处主峰的灯火在云雾中明明灭灭，像天上的星子。

而在这间最偏僻、最破旧的小木屋里，一个枯瘦的老人盘膝而坐，呼吸渐渐绵长。

丹田深处，那颗朦胧的灵胚，似乎比方才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