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苏千荷带来的福利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叶长生从丹院料房被人拎出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绿汁，满手草屑，活像个被抓了现行的菜虫子。
当天下午，整个外门就都知道了。
新来的那个老头，跑去丹院偷草吃。
一开始还有人不信。
“吃草？人怎么吃草？”
“真的，丹院的陈师兄亲眼看见的，蹲在料房里，两只手抓着灵草根须往嘴里塞，跟喂牲口似的，满地都被拱了。”
“不是吧……他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他才炼气境，哪来的火给他走？我看就是老糊涂了，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牛。”
到了傍晚，这事已经从外门传到了内门，版本还升了级。
有人说他吃了整整三筐废料，有人说他把料房的门都啃了。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亲眼看见他嘴里吐绿沫子，跟中了毒似的。
叶长生在自己那间小木屋里打坐，对外面的风言风语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不会太在意。
面子这种东西，对一个死过一回的人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但丹院那边的反应就没这么淡定了。
第二天一早，叶长生再去丹院的时候，门口的两个弟子像见了瘟神一样拦住了他。
“站住站住站住！”左边那个弟子伸出手掌挡在他面前，表情警惕。
“你来干嘛？”
“我来……”
“不行！”右边那个弟子抢着开口。
“秦师兄说了，在你能证明自己不是一头牛之前，禁止踏入丹院半步。”
叶长生的嘴角抽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两个弟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嘴角残留的一丝绿色痕迹上，往后退了半步。
叶长生沉默了两息，转身走了。
丹院禁止他入内，以他的实力，还没资格强闯。
背后隐约传来两个弟子压低的嘀咕声。
“终于走了……”
“你说他该不会晚上翻墙进来吧？”
“不至于吧……要不跟院长说一声，料房的门加把锁？”
叶长生假装没听见，脚步倒也没乱。
行吧，此路不通，再想别的辙。
第三天。
叶长生蹲在院子里的井边打水。
这两天他只能靠井水过活，灵脉种赋灵的井水灵气稀薄得可怜。
对丹田里的灵气漩涡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炼气二层稳住了，但离三层还远得很。
实际上，叶长生能进入炼气境二层，已经出乎宗门所有人的预料。
要知道，几天前他还是没有任何修为。
借助苍灵根的底蕴，短短几天，进入炼气境。
只可惜……
叶长生心里也清楚，炼气境能延年益寿，却无法长生。
况且，境界随着层数越高，难度越大。
“哎……”
他灌了一瓢水，仰头喝了两口，正擦嘴。
“听说你变成牛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清脆带笑，还有一点幸灾乐祸。
叶长生手里的水瓢差点脱手，猛地抬头。
苏千荷蹲在他屋顶的檐角上，双手撑着膝盖，脑袋歪着，一双圆眼睛弯成月牙，笑得一脸灿烂。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屋顶蹲了多久。
高马尾在风里晃来晃去，青色短打利落干练，腰间别着的短剑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白光。
叶长生被她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扶着井沿站直身子。
“……苏师姐，你就不能走门进来吗？”
“走门多没意思。”苏千荷从屋顶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院中，落地的时候连灰都没扬起来。
“而且我想观察观察，你到底是怎么吃草的。”
叶长生嘴角抽了一下。
这丫头嘴巴是真毒。
苏千荷在井沿上坐下来，翘着腿，双手撑在身后，笑嘻嘻地打量他。
“嚯，又年轻了。”她眯着眼上下看了两遍。
“上次见你还是百岁老大爷呢，现在看着也就八十出头了吧？进入炼气境二层就年轻这么多？”
“苍灵根嘛，灵气养身，正常。”叶长生含糊过去，没有细说灵脉种的事。
苏千荷也没追问，晃了晃腿，忽然收起了笑容，正经起来。
“说真的，你跑去丹院吃草到底是怎么回事？”
“整个宗门都传遍了，有人说你老年痴呆，有人说你走火入魔，还有人说你前世是头驴。”
叶长生沉默了一息，叹了口气。
“我没有令牌，伙房进不去。”
苏千荷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叶长生继续说，语气平淡：“到宗门两天了，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饿得实在撑不住，伙房又进不去，就跑到丹院碰运气，结果发现料房里堆了一地的废药材，好歹能填肚子，就……”
他顿了顿，措辞斟酌了一下。
“就吃了一些。”
苏千荷的脸色变了。
从笑嘻嘻变成了怔愣，又从怔愣变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愧疚。
她猛地从井沿上跳起来，两只手在自己身上噼里啪啦一通翻。
翻了半天，从衣襟内兜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来。
木牌上刻着“云渺宗外门弟子”几个字，背面是叶长生的名字。
弟子令牌。
苏千荷攥着木牌，表情僵了两息，然后缓缓闭上眼。
“……是我忘了。”
叶长生看着她手里的令牌，也没说什么。
苏千荷深吸一口气，把令牌双手递过来，表情罕见地带着几分郑重。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那天走得急，忘了给你。”
叶长生接过令牌，翻了翻，揣进怀里。
有这东西，就能大胆去食堂吃饭。
只可惜不是丹院弟子令牌。
倘若有丹院令牌，甚至可以自由进出丹院。
叶长生摆了摆手：“没事，好歹我也在丹院吃到了不少灵草。算起来也不亏。”
苏千荷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下。
“不行！光给你令牌不够。”
她又在身上翻了起来，这回翻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只布袋，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码着三十枚品相完好的灵石，表面灵光流转，成色上佳。
“这个月的外门弟子俸禄，二十枚灵石。本来该跟令牌一起给你的。”苏千荷把布袋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