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丹院什么时候开始养牛了?
“对啊,丹院新炼了一批补气丹,需要炼气境的弟子试药效。”那弟子打量了他两眼。
一眼就看出叶长生刚进入炼气境。
仅仅炼气境一层,没资格进入丹院。
“你是炼气境吧?正好,今天来试丹的人不多,进去吧,左转第三间。”
能想到的原因自然就是叶长生是来试丹的。
说完,侧身让开了路。
叶长生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来试丹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主动放他进去,他还解释什么?
他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丹院。
身后传来两个弟子的嘀咕声。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苍灵根的弟子?这么大的年纪还来修仙,啧啧啧……”
“听说是苏长老带来的,估计走了关系让他来试丹吧。”
“可这把老骨头能抗住药效吗?别爆体而亡了。”
“就是死了也不关咱俩的事。”
……
进去之后,林夜没有左转去第三间,而是顺着药香最浓的方向径直往里走。
试丹虽然是难得的机会,但他本就没有资格。
入宗的时候,苏千荷就告诉过他。
因为掌门的命令,不允许苏长老帮助他修行。
如果他去试丹被人发现,触犯了丹院规矩,反而会给苏长老惹麻烦。
“……”
实际上,对叶长生来说,比起惹麻烦,他更不想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的苏梦瑶失望。
丹院的布局他不熟,但鼻子不会骗他。
药香越浓的地方,灵草灵药就越多,边角料自然也越多。
他沿着院中的碎石小路七拐八拐,路过了好几间丹房,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到里面的丹修正对着药鼎忙活,炉火映得人脸通红,谁也没工夫注意他。
走到最里面一进院子的时候,叶长生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药香还在,但多了一股腐败的湿气,像是大量的草木堆在一起沤烂了。
院子角落里有一间矮房,门板半开着,门口堆着几只竹筐,筐里满满当当全是灵草的残枝败叶。
叶长生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料房。
准确地说,是丹院的废料房。
不大的房间里,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边角料——灵草的根须缠成一团,像乱麻一样铺了半个地面。
削掉的老叶、去掉的残梗,一筐一筐地摞在墙边,少说有十几筐。
对丹修来说,这些东西不值一提,灵气含量太低,连最低级的丹药都炼不了。
但对叶长生来说——
这是一座金山。
他站在门口,呼吸急促了起来。
右手掌心的灵脉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剧烈发热,热得他掌心发烫。
叶长生没有犹豫。
他跨进料房,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灵草根须。
掌心的种子瞬间炸开热量,淡青色的光泽从指缝间蔓延出去,眨眼便将那把根须浸透了。
根须上残存的灵气被灵脉种催化放大,从微弱变得浓郁,从灰败变得鲜活,青光在指间流转,比他之前碰过的任何食物都要强烈。
叶长生把那把根须塞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苦的,涩的,还带着一股泥腥味。
但灵气在牙齿碾碎根须的那一刻便涌入了口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丹田里的灵气漩涡猛地一胀。
有用。
不是一般的有用。
一把灵草根须的灵气量,顶得上他喝一整桶灵水。
叶长生的眼睛彻底亮了。
他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被扔进了粮仓,蹲在地上,左手抓一把根须,右手抓一把残瓣,往嘴里塞。
嚼都来不及嚼,三两下一咽,又抓下一把。
灵草根须是苦的。
灵花残瓣是涩的。
老子嘴里美美的!
什么味儿都有,混在一起简直像在喝中药渣子。
叶长生的脸皱成一团,但嘴巴完全停不下来,一把接一把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鸡蛋,嘴角挂着绿色的草汁,形象全无。
灵气在他体内奔涌翻腾,一股接一股,像潮水一样拍打着丹田。
灵气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丹田的容量在被一点一点撑开。
经脉中的灵气流速骤然加快,浑身的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被撑破。
叶长生猛地一震,嘴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丹田深处,灵气漩涡在疯狂旋转了数十圈之后,忽然一顿——
然后炸开。
突破了!
灵气漩涡骤然扩大了一倍,灵气的质量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从稀薄变得浓稠,从浑浊变得清澈。
经脉中流转的灵气像是换了一种品质,每走一个周天都比之前通畅数倍。
炼气境二层!
叶长生蹲在满地的药渣里,嘴角挂着绿汁,满手都是泥和草屑,浑身上下脏得跟从泥塘里捞出来似的。
但他的眼底亮得吓人。
两天。
从灵胚到炼气一层,再到炼气二层——只用了两天!
放在修仙界,这个速度简直是疯的。
就算是天灵根的天骄弟子,从炼气一层到二层,快的也要个把月。
叶长生咧了咧嘴,还没来得及高兴——
吱呀。
料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丹院弟子端着一只竹筐站在门口,筐里满满一筐新切下来的药材边角料,正准备往里倒。
推门的瞬间,他看见了叶长生。
准确地说,他看见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年迈老登蹲在满地的药渣堆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着,嘴角淌着绿色的草汁,两只手抓着灵草根须和药皮,正往嘴里送。
满地被啃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像是被什么牲口拱过一遍。
年轻弟子端着竹筐,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叶长生也僵了,嘴里塞着半截药皮,手里攥着一把根须,维持着往嘴里塞东西的姿势,跟对面的年轻弟子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整整五息。
年轻弟子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叶长生嘴角的绿汁,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他放下竹筐,退后两步,探头往院子里张望了一圈,又回头看了看叶长生,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咱丹院什么时候开始养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