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进军丹院
打坐持续了一整夜。
叶长生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呼吸绵长而均匀。
丹田里那团灵气漩涡从最初的躁动不安，渐渐趋于平稳。
一圈一圈地旋转，像是一口刚挖好的井，井水终于不再浑浊。
炼气境一层，彻底稳住了。
而真正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身体的变化。
灵气沿着经脉循环往复，每走完一个周天，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他体内精雕细琢。
枯涩的经脉被灵气浸润，变得柔韧通透。
萎缩的肌肉重新充盈，不再是挂在骨头上的一层皮。
连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锈死的关节被一根根拨开了。
但最明显的变化在头顶。
叶长生打坐的时候闭着眼，感觉不到。
直到天蒙蒙亮，他睁开眼，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指尖碰到了垂在肩头的发丝。
手感不对。
昨天那头发枯燥粗糙得跟稻草似的，现在碰上去却多了几分柔韧。
他翻身下床，走到墙角那面铜镜前。
叶长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的确年轻了少许，只不过，镜中之人，依旧一副苍老模样。
可身体内部情况却好了许多。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从眉骨滑到下巴，触感真实而陌生。
叶长生撇了撇嘴，对着镜子咧了一下——镜中人的笑容还是不太好看，但至少不像昨天那么瘆人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到床沿上，开始盘点自己手里的牌。
灵脉种，嵌在右手掌骨中，能对可食用之物赋灵。
吃下去，灵气立刻吸收，苍灵根还会将灵气效率放大数倍。
关键在于——食物的品质越高，赋上去的灵气就越浓。
普通井水，灵气稀薄，聊胜于无。
酥饼好一些，面粉和油脂能承载更多灵气。
而那块二级灵兽的熏肉，直接让他从灵胚破入炼气境，一步登天。
规律很清楚：越是高级的食材，被他摸过之后蕴含的灵气就越高。
那如果……他能弄到更好的东西呢？
叶长生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包吃了一半的熏肉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灵兽肉已经够猛了，但毕竟只是二级灵兽。
如果换成三级、四级的灵兽肉，效果会不会更恐怖？
他摇了摇头。
“不现实。”
二级灵兽的肉在伙房都算稀罕货，三级四级的他连见都没见过。
那还有什么东西品质高、能入口的？
叶长生一拍大腿，脑子里忽然蹦出两个字。
药材。
对啊！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食物再好也是食物，天花板摆在那儿。
但药材不一样——灵草、灵花、灵芝、灵果，哪一样不比食物金贵？
一株品质尚可的灵草，蕴含的灵气怕是顶得上一车灵兽肉。
如果他能弄到药材，哪怕是最低级的药材，被灵脉种加持一遍，吃下去的灵气量……
叶长生越想越兴奋，从床上蹦了起来，差点把膝盖磕在桌角上。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的躁动，推门出去，直奔伙房。
徐粥正在灶台前熬粥。
一口大铁锅架在火上，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米香和柴火味混在一起，弥漫了整个灶房。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手里的铁勺搅着锅底，随口道：“来了？今天的酥饼还没烤好，粥倒是有——”
话说到一半，他转过头，看见了叶长生，铁勺停在半空。
“你……”
“一晚上的工夫，你又年轻了？”徐粥啧啧两声。
“你这体质可真邪门儿。”
叶长生嘿嘿笑了一声，也没解释，直接开门见山。
“老徐，我问你个事儿。”
“说。”
“宗门有没有那种……能随便吃药材的地方？”
铁勺啪地拍在锅沿上，溅出几滴粥来。
徐粥转过身，看叶长生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随便吃药材？”他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你当那是萝卜白菜呢？一株品相过得去的灵草少说值十几块灵石，好一点的几百上千，极品的你这辈子都买不起。你跟我说随便吃？”
他伸出铁勺点了点叶长生的脑门，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老糊涂，是不是昨天突然把脑子烧坏了？”
叶长生被铁勺点得往后缩了缩，倒也不恼，挠了挠头问：“那就真没有能沾药材边儿的法子了？”
徐粥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继续搅粥，搅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顿了一下。
“法子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叶长生的耳朵竖了起来。
徐粥放下铁勺，抹了抹手，靠在灶台边上说：“宗门丹院你知道吧？那帮丹修整天炼丹，药材用量大得吓人。但你也知道，炼丹不是把整株灵草丢进去的，得剥离、切削、提纯，这一套工序下来，会产生不少边角料，这些东西对丹修来说是废料，丢了也不心疼。”
他顿了顿，看了叶长生一眼。
“但说到底，那好歹也是灵草灵药上剥下来的东西，多少还沾着点灵气。只是灵气太薄，正经修士看不上，拿来炼丹也不够格，所以丹院一般都是直接扔掉的。”
叶长生的眼睛亮了。
边角料。
对正经修士来说是废料，但对他来说——
灵脉种加持一遍，废料也能变成宝贝。
“丹院在哪儿？”叶长生的声音都急了半拍。
“外门往北走，过了那片竹林就是。”徐粥指了个方向，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别乱闯啊，丹院的人脾气不太好，你一个外门新人——”
话没说完，叶长生已经一溜烟跑出了伙房。
徐粥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两秒，摇了摇头。
“这老小子，跑得倒挺快。”
丹院在外门北侧，隔着一片密密匝匝的翠竹林。
叶长生穿过竹林的时候还算镇定，但等他走出竹林，看到丹院的全貌时，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和他那间破木屋比起来，丹院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一排排青砖瓦房整齐排列，屋顶的烟囱里冒着各种颜色的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闻起来既刺鼻又提神。
院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弟子，穿着丹院特有的赭红色道袍，袖口和领口绣着药鼎的纹样，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柱上聊天。
叶长生整了整自己那件皱巴巴的灰色外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那个……请问——”
“你是来试丹的？”
左边那个弟子抬眼扫了他一下，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接了过去。
叶长生愣了一下：“试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