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成功进入练气境
徐粥点了点头,也没追问他为什么没有腰牌,为什么要偷东西吃,只是伸手从案板上又拿了两块酥饼递过来。
“慢点吃,噎着了不好受。我这酥饼面和得实,得就着水。”
他顺手倒了一碗热水推到叶长生面前。
叶长生接过酥饼,愣了一下。
他做好了被骂一顿赶出去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几套说辞。
结果这人不但没骂他,还又给了两块。
叶长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酥饼,就着热水慢慢吃。
这回没那么狼吞虎咽了,但速度也不慢,三块酥饼下肚,碗里的水也见了底。
灵气在体内流转,灵胚的光芒又亮了几分,身体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叶长生放下碗,抹了抹嘴,抬头看着徐粥,脸上浮起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色。
“徐……老徐,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微妙——一半是真饿,一半是贪灵气。
但落在徐粥眼里,就是一个饿狠了的可怜老头,一副没吃饱还不好意思开口的窘样。
徐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还没吃饱?”
叶长生点了点头,点得很诚恳。
“行,等着。”徐粥站起身,往灶房后面走,边走边说。
“酥饼没了,不过我这儿还有点压箱底的好东西,一般人我可不舍得拿出来。”
他从灶房后面一口大缸里翻出一个油纸包,拎回来放在桌上,解开。
一块熏肉。
巴掌大小,色泽暗红,表面裹着一层油亮的酱色。
肉纹清晰,一打开油纸,浓郁的肉香便在灶房里炸开了。
“二级灵兽的肉,秘制酱料腌了三个月,果木熏了七天七夜。”徐粥说起这块肉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灵兽肉金贵,伙房一个月才分到几斤,一般弟子根本轮不上。我攒了好久才攒下这么一块,本来打算留着自己慢慢吃的。”
他把油纸包往叶长生面前推了推。
“拿着,补补身子。你这副骨架,不吃点好的撑不了几天。”
叶长生看着那块熏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太贵重了——”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徐粥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股过来人的豁达。
“我在这伙房蹲了快六十年了,炼气三层,卡了三十多年没动过。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看不开的?就一块肉,又不是渡劫丹。”
六十年。
叶长生看着徐粥那张三十出头的面孔,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炼气境的修士寿元可增百年,驻颜是常事。
这人看着年轻,实际上怕是八九十岁的老人了。
在伙房蹲了六十年,炼气三层卡了三十多年——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怨气,没有不甘,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
叶长生没再推辞,接过油纸包,低声道了句谢。
他撕下一条熏肉,送进嘴里。
右手掌心的种子在他撕肉的瞬间便剧烈发热。
灵气在肉的纤维间渗透得比酥饼更深、更浓、更猛。
二级灵兽的肉本身就蕴含灵气,再被灵脉种加持一遍,灵气浓度直接翻了数倍不止。
肉咽下去的一瞬间——
叶长生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酥饼猛烈十倍的灵气洪流从胃腑炸开,沿着经脉奔涌而出,像山洪灌入了干涸的河道。
枯涩的经脉被灵气冲刷得噼啪作响,每一寸血肉都在颤栗。
丹田深处,那颗灵胚剧烈颤动,旋转速度骤然拔高,光芒从朦胧变得刺目,像一颗被点燃的星子。
然后——
碎了。
不是崩碎,是破壳。
灵胚外层那层薄如蝉翼的膜在灵气的冲击下寸寸裂开,一股纯净到极致的灵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灌满了整个丹田。
炼气境。
叶长生的丹田里,一团拳头大小的灵气漩涡缓缓成形,旋转,凝聚,稳定。
灵气沿着经脉循环往复,每走一个周天,经脉就通畅一分,肉身就稳固一分。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细腻的变化在他体表发生。
皮肤在收紧。
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抚平,浅了一大截。
枯槁的肌肉重新有了一点弹性。
花白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深,虽然还没有全黑,但灰白之间已经夹杂了不少深色的发丝。
整个人像是被时光倒流了十几年。
从百岁的垂暮老人,年纪猛然倒退二十年,变成八十岁程度的苍老。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十几息之间。
徐粥就坐在对面,亲眼看着这一幕。
他端着茶碗的手僵在半空,碗里的水洒出来都没察觉。
刚才坐在他面前的还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枯瘦老头。
一块肉下肚,眨眼的工夫,就肉眼可见的年轻了。
徐粥张着嘴,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来。
“你……你这是……”
叶长生也愣了一瞬。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灵气,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炼气境。
他踏入炼气境了。
苏梦瑶说的十年期限,他一天就破了!
叶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头看向徐粥。
徐粥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表情像是见了鬼。
“老徐。”叶长生开口,声音比之前清亮了不少,沙哑感褪去了大半。
“你这肉,是真的好。”
徐粥回过神来,放下茶碗,上上下下把叶长生打量了三遍,啧啧称奇。
“我在这伙房待了六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但吃块肉就能年轻十几岁的,你是头一个。”他摇了摇头,感慨道。
“苍灵根果然不一般,灵气一入体,连肉身都跟着逆转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吃相,是真不咋地。”
叶长生咧嘴笑了一下,没反驳。
不过,自己苍灵根的消息就连厨房弟子都知道。
看来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转——充盈,但不稳固。
刚刚突破的境界像是新砌的墙,根基还没夯实,需要尽快打坐巩固,否则灵气散逸,境界有可能回落。
“老徐,我得先回去了。”叶长生把剩下的熏肉用油纸包好,郑重地放在桌上,没有带走。
“刚突破,得赶紧回去稳住。”
他看着徐粥,沉默了一息,然后弯下腰,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腰弯得没有昨天那么吃力了,但弯得一样低。
“今天这顿饭,我记下了。”叶长生直起身,目光平静却认真。
“他日若有所成,这份一饭之恩,叶某加倍奉还。”
徐粥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摆了摆手。
“得了得了,几块酥饼一块肉的事儿,还加倍奉还,说得跟话本子似的。
“他把那包熏肉又推了回去,塞进叶长生手里。
“拿着,回去饿了再吃。我这伙房别的没有,吃的管够。”
叶长生想推回去,徐粥已经转过身去收拾灶台了,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照顾好自己就行。你这把年纪了,能踏进炼气境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别糟蹋了。”
叶长生握着那包熏肉,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徐粥弯腰刷锅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了伙房。
外面的阳光比来时亮了不少,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叶长生沿着石板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腰板也直了一些,不再是那副随时要散架的佝偻模样。
路过的几个外门弟子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只当是哪个峰的中年杂役。
叶长生回到那间小木屋,关上门,把熏肉放在桌上,盘膝坐到床上。
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目调息。
丹田里的灵气漩涡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经脉就通畅一分,根基就稳固一分。
灵脉种嵌在掌骨之中,隐隐发热,像是也在跟着呼吸。
叶长生的心绪渐渐沉了下来。
炼气境一层。
起点低得可怜,放在云渺宗随便拎个弟子出来都比他强。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终于站在了这条路上。
修仙的路。
上辈子被人从这条路上踹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在泥土里躺了三十三年。
现在他爬回来了。
叶长生闭着眼,呼吸绵长,面上波澜不惊。
但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有一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滚烫地印在那里。
周沐亦。
灵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