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食堂偷点东西吃
一整晚的时间,叶长生把这颗种子的脾性摸了个七七八八。
他先试了桌子。
右手掌心贴上去,木纹间渗出一层淡青色光泽,灵气确实附上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低头啃了一口桌角。
牙差点崩掉,灵气入嘴即散,丹田里的灵胚纹丝不动。
又试了椅子腿、墙角的竹简、床板、窗框,甚至把枕头撕开塞了一嘴棉絮——除了吃到满口灰,什么用都没有。
叶长生坐在床沿上,吐掉嘴里的棉絮渣子,皱着眉头琢磨。
不是所有东西都行。
他又把手伸进那桶水里,青光泛起,喝一口,灵气入丹田,灵胚微微一亮。
水可以。
桌子不行。
竹简不行。
棉花不行。
规律很清楚了——只有能吃的东西才行。
灵脉种只对可以入口消化的东西起作用,水能喝所以能赋灵,桌椅竹简塞不进肚子,灵气附上去也是白搭,身体根本不吸收。
想通这一层,叶长生低头扫了一圈屋子。
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几卷竹简,一只空碗。
能吃的东西——
没有!
他把桶里剩的水又灌了两口,桶底朝天。
井水管够,但那点灵气浓度实在寒碜,跟拿针管往大缸里滴水差不多。
灵胚转是转了,亮也亮了,可离突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叶长生靠在墙上,摸着干瘪的肚子,目光飘向窗外。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往生丹重塑的肉身虽然能动,但到底是凡人的身子骨,饿久了一样扛不住。
胃里空得发酸,脑袋也开始发晕。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叶长生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往外张望。
半山腰的外门区域稀稀落落住着几十号弟子,这会儿大多去了练功场,巷道里冷冷清清。
他的目光顺着石板路往东扫了一圈,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面香。
夹着一丝油酥的焦香,从东边百来步远的地方飘过来,若有若无,却精准地钻进了他的鼻孔。
叶长生吸了吸鼻子。
那个方向是云渺宗的外门伙房。
昨天跟苏千荷上山的时候他瞥见过,一排青砖灶房,烟囱整天冒着烟。
苏千荷当时随口提了一嘴:“饭堂在那边,辰时和酉时开饭,拿弟子腰牌去领。”
腰牌。
叶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
空的。
昨天走得急,苏千荷忘了给,他也忘了要。
没有腰牌,领不了饭。
叶长生站在门口,闻着那股面香,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大。
他沉默了两息,做出了一个决定。
偷。
不是偷——借。
先借来吃了,等有了腰牌再还。
叶长生给自己找好了台阶,便贴着墙根往东摸去。
他走得很慢,一来身子骨不利索,二来怕被人撞见。
一个没腰牌的老头鬼鬼祟祟往伙房摸,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弟子。
好在巷道里没什么人,他贴着墙走了百来步,伙房的后门就在眼前了。
后门半掩着,里面传出锅铲翻动的声响和柴火噼啪的脆响。
叶长生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灶台后面没人影,只有一口大铁锅架在火上,锅里咕嘟嘟冒着热气。
灶台旁边的案板上,摆着一摞金黄色的酥饼,码得整整齐齐,热气还没散尽。
案板另一头搁着一只木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茶叶,隐约带着一股清苦的香气。
叶长生咽了口唾沫。
他侧着身子从后门溜进去,脚步放得极轻,活像一只偷腥的老猫。
走到案板前,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
伸手抓了三块酥饼揣进怀里,又顺手把那盒茶叶也拢了过来。
右手碰到酥饼的一瞬间,掌心的种子微微发热,一层淡青色的光泽从指尖蔓延开来,转眼将酥饼浸透了。
茶叶也是一样,指尖拂过盒沿,叶片上便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
叶长生顾不上细品,从怀里掏出一块酥饼,张嘴就咬。
酥饼入口即化,面香和油香在舌尖炸开,紧跟着一股清凉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
比井水浓了不止三倍。
叶长生两口啃完一块,又掏出第二块,三口吞下。
第三块刚塞进嘴里咬了一半,又抓起茶叶往嘴里塞了一把,干嚼。
茶叶的苦涩和酥饼的油香混在一起,味道古怪得很,但灵气的浓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叶长生嚼得满嘴茶渣,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吃相难看到了极点。
“哎哎哎——慢着慢着。”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灶台后面传来。
叶长生浑身一僵,嘴里塞着半块酥饼和一团茶叶,缓缓转过头。
灶台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是个男人,看模样三十出头,中等身量,面相敦厚,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和气劲儿。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子挽到肘弯,围着一条油渍斑斑的粗布围裙。
手里攥着一把铁勺,正靠在灶台边上,不慌不忙地看着他。
外门伙房的灶头,一般都是修为不高的弟子在管。
这人看着年轻,但叶长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灵气波动——炼气境三层,不高不低,在外门弟子里算中游水平。
只是这股灵气波动有一种沉淀了很久的厚重感,不像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
修士驻颜,看着三十出头,实际年纪怕是比叶长生活着的时候还大。
两个人四目相对。
叶长生嘴里塞着东西,腮帮子鼓着,手里还攥着那盒茶叶,姿势僵硬得像被人点了穴。
完了,人赃并获。
他飞速在脑子里组织措辞,准备解释。
但对面那人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张枯瘦苍老的脸上停了两息。
又扫了一眼他身上那件破棉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然后,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看见可怜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善意。
“新来的吧?”
叶长生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好半天才缓过来,声音发虚:“……是。”
“我叫徐粥,管这伙房的。”男人把铁勺往灶台上一搁,走过来在叶长生对面的条凳上坐下,语气随和得像在跟老街坊聊天。
“你呢?”
“叶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