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灵脉变化
苏千荷眼神微微一变。
竹林缘继续说。
“掌门亲口定下的规矩,苏长老不能帮叶长生。宗门里谁都知道。”
他语气渐渐郑重起来,像是在背什么规条。
“你现在插手,算不算坏了掌门的规矩?”
苏千荷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脸色也复杂了些。
有火气,也有一丝压不下去的憋闷。
竹林缘看着她这样,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我也不是来闹事的。”
“我只是想问清楚,叶师兄手里的丹药从哪来的。来路正,那自然没什么问题。可要是来路不正——”
他说到这里,目光转向叶长生,眼里掠过一抹冷光。
“那就得请掌门来定了。”
苏千荷身子绷得很紧。
看看竹林缘,又看看叶长生,心里一时也有些进退两难。
她若再出手,掌门那边就真不好交代。
可她若退一步,叶长生今晚多半要被逼到底。
咬了咬牙。
苏千荷终究还是抬手一挥。
一道剑气横空划出,停在她和竹林缘之间。
半透明的剑光悬在半空,把院子硬生生分成两边。
“这条线。”
苏千荷声音冷得发寒。
“你敢跨过来一步,我就废你根骨。”
竹林缘低头看了看那道剑气,眼神微微闪动。
他清楚,苏千荷不是吓唬人。
她说得出口,就真做得出来。
沉默片刻后。
竹林缘终于转身,一把扯过还发愣的石宽。
“走。”
“可是——”
石宽还想说话。
“走!”
竹林缘语气一沉,直接压断了他的话。
两人踩着碎裂的门板,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千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手中长剑慢慢散去。
她转身看向叶长生。
“丹药哪来的?”
叶长生喉咙还有些发疼,神色却依旧平静。
“用你给的丹药换的。”
他答得很自然。
“最近总有人来找麻烦,我怕自己吃亏,就换了些保命用的。”
这话,听着也算说得通。
苏千荷盯着他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以后别这么干了。”
她语气严肃下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师父救了你,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可掌门的话就是掌门的话。我再帮你一次,就是在跟掌门顶着来。”
说到这里,她语气缓了点。
“能躲就躲。”
“真躲不过去,就认栽。”
“别想着靠几颗丹药去硬拼。你修为摆在这儿,丹药再多,也改不了太多。”
叶长生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苏千荷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先回去了。明天会有人来修门。”
她说完,纵剑离开。
叶长生这下明白了苏千荷故意留在这里睡觉的原因。
是觉得石宽之后会喊人来报复。
毕竟石宽这人,在外门也有些名望,混得开。
果然如她所料,今晚石宽就喊人来报复叶长生。
经此一晚,石宽再找其他人,也得掂量掂量苏千荷的威名。
叶长生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地狼藉,半晌没动。
苏千荷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转。
能躲就躲。
躲不过去,就认栽。
他转身回屋,看向床底下那些布包着的丹药。
三颗三品。
七颗二品高阶。
十颗二品中阶。
还有五颗来历不明、药性未知的。
一共二十五颗。
这些东西若是被人翻出来,他根本解释不清。
竹林缘已经起了疑。
下一次找上门来的,或许就不会只是竹林缘。
甚至可能直接惊动掌门。
叶长生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
他心里很明白。
苏梦瑶救了他,给了他一条命。
这份恩情很大。
可同样,也成了压在他身上的一道枷锁。
掌门不让苏梦瑶帮,她就不能明着帮。
苏千荷今夜已经算是踩线了。
再往下拖,只会让她更难做。
他不能再指望别人。
叶长生缓缓做了决定。
他把床底所有丹药都掏了出来,一颗颗摆在桌上。
二十五颗。
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叶长生盯着这些丹药,看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与其留着被人查出来,不如一口气全吞了。
反正早晚都得吃。
他伸手拿起第一颗三品丹药,直接丢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轰然冲开。
叶长生没停。
第二颗、第三颗,也接连送进嘴里。
根本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三颗三品丹药下肚之后,丹田已经开始发胀。
灵气在体内翻腾起来,像煮沸的水,一下一下冲撞着经脉各处。
可叶长生还没停。
七颗二品高阶,接连吞下。
十颗二品中阶,也照样往嘴里送。
最后那五颗来路不明的丹药,他连想都没多想,统统吞了进去。
二十五颗丹药。
全部入腹。
叶长生的身体开始发抖。
丹田里的灵气已经顶到极限。
再多一点,就真要炸开了。
他能清楚感觉到,经脉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骨头里传出细密的咔咔声。
血管鼓胀,仿佛下一刻就会裂开。
灵气将要爆体的瞬间。
叶长生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经脉像被滚烫铁水强行灌满,寸寸胀裂,疼得发疯。
丹田中的灵气漩涡转得太快,已经不是在转。
而是在震。
像下一刻就要碎掉。
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从里面一点点散开。
也就在这一刻。
左手掌骨深处,那颗沉寂已久的种子,动了。
不是微微发热,也不是轻轻颤动。
而是一种更深的变化。
像什么东西,终于醒了。
灵脉种开始吞灵气。
开口极猛。
体内所有失控翻涌的灵气,像被硬生生扯住,一股脑朝左手掌骨深处灌了过去。
原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灵气洪流,瞬间改了方向。
像无数乱窜的溪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丹田的压力一下往下掉。
经脉里的胀痛,也跟着迅速退去。
那种从体内被活活撕开的感觉,一寸寸消失。
叶长生猛地跪倒在地,额头抵住冰冷青石板,大口喘息。
活下来了。
足足过了半盏茶,他才从那股濒死的眩晕里缓过劲来。
然后,他察觉到了一件事。
左手。
左手掌骨深处的灵脉种,变了。
叶长生慢慢抬起左手,闭上眼,神识沉入掌骨深处。
他看见了。
那颗种子,发芽了。
一根极细极嫩的绿芽,从种壳裂缝里钻了出来。
通体莹绿,带着淡淡灵光。
嫩芽很小,只有针尖般一点。
可它的根须已经往外延伸了。
顺着掌骨骨缝,一路朝手腕蔓去,扎进了最近的一条经脉。
根须连上的那一小段经脉,正在发生一种极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