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拥抱上千颗废丹
叶长生能清楚感受到。
那段经脉，在自己吸纳天地灵气。
不用打坐。
不用运功。
也不用刻意引导。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
那一小截经脉，一直在从天地之间抽取灵气，一丝一缕，往丹田里送。
量不算大。
跟他正经打坐修炼比起来，这点灵气实在不算什么。
可它不会断。
也不会停。
叶长生睁开眼，盯着自己的左手，看了许久。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这根嫩芽继续长下去呢？
从手腕爬上前臂，从前臂长到上臂，再一路攀上肩膀、躯干、双腿……
若有朝一日，整棵灵芽贯穿全身经脉——
那他岂不是连呼吸，都在修炼？
叶长生的心跳，明显快了几分。
他握了握左拳，又缓缓松开。
掌心深处，那根嫩芽还在一点点生长。
根须隔上一阵，就会往前挪出一丝。
很慢。
但始终没停。
灵脉种，根本不只是种子。
那是一棵树。
一棵长在他骨头里的树。
第二天。
叶长生揣着丹院令牌，再次进了丹院。
这一次，再没人敢拦。
守门弟子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叶长生。
老老实实让到一边，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上次苏千荷收拾他们那一幕，谁都没忘。
很快，一个年轻弟子快步迎了上来，怀里抱着一沓竹简。
“叶师兄！我叫周安，秦师兄让我带您认认差事。”
这弟子看着也就十八九岁，圆脸细眉，说话时带着股天然笑意，瞧着挺老实。
他领着叶长生在丹院里转了一圈，边走边说。
“咱们丹院每天的活儿，大概是这么排的。早上巳时到午时，搬新送来的灵草，送进各丹房。下午未时到酉时，清理各丹房废料，再送去料房。料房满了，就统一处理。”
叶长生跟在他身后，一边听，一边记。
两人走到料房门口。
门一推开，里面的灵草废料堆得像小山。
叶长生眼神顿时亮了亮。
“来，咱们先从这边——”
周安话还没说完，就见叶长生已经伸手，从废料堆里抓了一把灵草根须，直接塞进了嘴里。
嚼了几下，咽了。
周安整个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回神，就见叶长生又抓了第二把。
这次是灵花残瓣。
一样嚼吧嚼吧吞了。
“叶……叶师兄？”
“嗯？”
叶长生回头看他，嘴角还沾着半片碎叶。
周安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才憋出一句。
“您……您在吃废料？”
“当零嘴。”
叶长生面不改色，又抓了一把药皮。
“吃习惯了。”
周安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到这一刻，他总算彻底明白，“丹院那头牛”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了。
“那个……”
周安干咳两声，努力让自己的脸色恢复正常。
“我接着说。除了搬灵草、清废料，还有一项活儿——搬废丹。”
叶长生嘴里嚼着药皮，耳朵却明显竖了起来。
“每天各丹房都会炼出一批废丹，需要人送去丹墟。”
周安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原本这活儿是三个人轮班做的。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
“四长老那边来人了。”
周安声音压低了些。
“拿了一张五品丹方，跟秦师兄做了交换。原本负责搬废丹的那几个弟子，都被调去别处了。”
叶长生嚼东西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所以呢？”
“所以……搬运废丹，还有看守丹墟，这些活就都落到您一个人头上了。”
周安一脸不好意思。
“我也没办法，秦师兄答应了那边。”
叶长生看着他，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枯荣真。
倒是会下手。
拿一张五品丹方，换来把所有废丹差事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活累。
废丹重，丹墟又在丹院最深处。
一趟一趟来回跑，半个时辰都不一定够。
把这些活全堆给他，摆明了就是要耗空他的时间和精力，让他无暇修炼。
十年进不了锻体境，苍灵根就归宗门。
这条老蛇，算盘打得是真响。
叶长生嘴角却轻轻扬了一下。
“没事。”
“啊？”
周安一愣。
“我说没事。”
叶长生把嘴里的药皮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这个差事挺好，我喜欢。”
周安看着他，眼里满是困惑。
一个人做三个人的活，还说喜欢？
他越发觉得，叶长生脑子可能真有点不正常。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
丹墟在丹院最深处的地窖里。
沿着一条狭窄石阶往下走，左右两边都是被灵气侵蚀得发亮的岩壁，常年不见日光。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腐败味混在一起的古怪气息。
那是废丹堆久了之后，丹毒慢慢散出来的味道。
叶长生扛着第一袋废丹，顺着石阶往下，推开了丹墟厚重的石门。
然后，他看清了里面。
整个丹墟，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地窖被开成一个圆形空间，直径少说十丈，穹顶也有三丈来高。
四壁镶着几颗光线昏黄的夜明珠，勉强照亮整个地窖。
地上，全是黑球。
密密麻麻铺了一层。
从门口一直堆到最深处的墙根，中间只留了一条窄窄小道。
粗略一扫，起码上千颗。
上千颗废丹。
叶长生站在门口，看着这满地黑漆漆的“宝贝”，嘴角一点点咧开。
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到家了！
他把肩上的麻袋往下一倒，废丹哗啦啦滚进那一堆黑球里。
随后转身，再去搬第二批，第三批。
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今日的废丹才算全搬完。
周安过来瞧了一眼，做了记录，又叮嘱他晚上记得锁门，这才走了。
叶长生站在原地，望着周安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随后慢慢转身，看向满地废丹。
他蹲下身，左手探进面前的黑球堆里，随便抓了一把。
七颗。
大小不一，形状也不规整。
有的圆，有的瘪。
可无一例外，全都黑得发亮，像一堆彻底报废的垃圾。
叶长生左手一握，把七颗废丹全攥进掌心。
灵脉种的力量立刻涌进左掌。
这次的感觉，和以往不一样。
嫩芽长出来以后，灵脉种的流转速度比先前快了太多。
过去修一颗废丹，得花一盏茶。
如今——
叶长生能清楚感觉到，掌心里的七颗废丹，竟在同时变化。
黑壳脱落，杂质外排，紊乱的灵气被一寸寸理顺。
速度极快。
比以前起码快了数倍。
可最让叶长生在意的，不只是这个。
那七颗废丹在掌心里，并不是各修各的。
它们在彼此融合。
叶长生清楚感知到，那些药力被某种力量强行拧到了一起。
杂质彼此冲淡、抵消。
纯净灵气却在叠加，在凝练。
不只是简单凑在一块。
而是在往更高处压。
掌心里的七颗黑球，开始慢慢缩小。
最后，只剩下一颗。
叶长生缓缓张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丹药。
深碧色。
丹体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隐约还能看见里面有细细的灵气纹路流转。
药香厚重至极，不是那种甜腻扑鼻的味道。
是一股沉稳、扎实的药韵。
只闻一口，都觉得经脉微微发颤。
叶长生盯着这颗丹药，瞳孔一点点放大。
四品。
七颗废丹合成一颗，竟然直接成了四品。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从前修废丹，只能一颗颗来，顶了天也就是三品。
如今灵脉种发芽之后，修复速度快了数倍不说，居然还多出了一种新能力。
合丹。
把多颗废丹的药力揉到一起，去杂留精，最后压出一颗更高品级的丹药。
叶长生缓缓抬起头，看向这满地废丹，呼吸都重了两分。
上千颗。
整整上千颗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