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谁教你的七伤诀?
周安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叶长生。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见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外门东边。”
周安声音不自觉压低了。
“连翠院。这个时辰,他多半就在院子里喝茶。”
叶长生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周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喊了一句。
“叶师兄!你要干什么?”
叶长生没有回头。
脚步却越来越快。
松林间的风从他身侧掠过,吹动那半黑半白的头发,衣袍也被带得猎猎作响。
连翠院。
名字起得雅,院子也确实配得上这两个字。
竹篱小墙,青石小径。
院中有一方浅池,池里养着几尾灵鱼,赤尾金鳞,在水中慢悠悠摆动。
竹林缘正坐在池边石凳上,面前摆着一整套茶具。
紫砂壶,白瓷杯,小火炉。
炉上坐着铜壶,壶嘴正往外吐着细细白汽。
竹林缘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心情很好。
昨天宋文臣传了信,说外门大比的名额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只要他大比进前三,四长老就会把他提入内门。
内门弟子。
那意味着更好的功法,更多的丹药以及更高的身份。
也意味着,他再不用和那些底层外门弟子一起,去争那点可怜的资源。
竹林缘放下茶杯,看着池中那几尾悠然摆尾的灵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下一刻——
轰!
院门炸了。
被一道灵气正面轰上去,硬生生炸碎。
木屑、碎片四处乱飞,烟尘卷起,连一旁的竹篱都被冲塌了一截。
竹林缘手里的茶杯险些脱手。
他猛地转头,朝院门的方向看去——或者说,是朝院门原本还在的位置看去。
烟尘散开。
一道身影站在断裂门框之间。
半黑半白的头发,年轻下来的脸,眼神沉而稳。
周身灵气内敛厚重,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叶长生。
竹林缘瞳孔先是一缩。
随即又慢慢松开。
他低头看了眼碎了一地的院门,又抬头看向叶长生,脸上浮出一丝不耐。
“门不会敲?”
叶长生站在原地,没动。
“我来取你命。”
竹林缘眉头一挑。
他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炼气五层?”
他歪着头,把叶长生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语气里多了点玩味。
“长进不小。”
“不过——”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你先赔我的门。”
哪怕叶长生短时间内又增进一层。
竹林缘也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二人之间也有着三层遥不可及的距离。
让他意外的是,没想到叶长生竟然真的有胆量来找自己报仇。
叶长生没有接话。
下一刻,人已经动了。
叶长生冲出去的速度,比竹林缘想的还要快。
《流云步》在灵芽加持下爆发力暴涨。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裹着灵气掠过青石小径,眨眼间就杀到了竹林缘面前。
右拳轰出。
灵气灌满拳锋,裹着伤气,直奔竹林缘面门。
竹林缘反应极快。
身体朝左一晃,叶长生那一拳擦着他耳边掠了过去,拳风扫断了他几缕碎发。
与此同时,竹林缘反手就是一击。
他没动用灵气外放。
只是以肘为轴,短促又凶狠的一下,重重砸向叶长生肋下。
叶长生躲不开。
这一肘,结结实实砸中了右肋。
闷响一声。
叶长生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上。
砖石碎裂,灰尘炸开。
只这一下,差距就全出来了。
三层小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
灵气总量、出手时机、反应速度、对战经验,竹林缘都压了叶长生一头。
竹林缘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一勾。
“就这点本事?”
叶长生从碎砖里爬起来,抬手抹了下嘴边的血。
一句话没说。
又冲了上去。
竹林缘也迎了过去。
两个人在院子里撞到了一起。
拳脚交错,灵气轰鸣,池中水花被一波波气浪震得炸开。
灵鱼惊得一头扎进水底,再不敢冒头。
竹林缘越打越轻松。
他的攻势稳,准,也狠。
每一拳每一脚,都专挑叶长生防守薄弱处砸。
三层境界差距,让他完全可以从容挑角度、算时机,根本不用拿自己去冒险。
叶长生一路被压着打。
手臂、胸口、后背,很快多了好几道伤。
可他还在出手。
竹林缘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是打不过。
是打得不舒服。
因为叶长生根本不躲。
明明《流云步》不算差,很多招他其实能闪开。
可他偏不闪。
他用身体去吃拳头,用伤去换空当,再从那些空当里找机会反打。
这种打法,已经不是凶。
是纯粹不要命。
竹林缘眼神一沉,索性不再留手。
炼气八层修为全开。
灵气在周身经脉轰然流转,一拳蓄满力道,直奔叶长生胸口。
这一拳,带了杀意。
叶长生没躲。
他眼神在这一瞬,冷了下去。
丹田内的灵气,全部化成伤气。
右拳迎着竹林缘的拳头正面轰了上去。
两拳相撞。
轰!
一声闷响,直往骨头里钻。
冲击波从两人拳面之间炸开,脚下青石板崩裂一片。
竹林缘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出去。
半空中翻了一下,脚跟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痕迹,连退三丈,才算勉强稳住。
他的右手在抖。
拳面裂开了数道血口,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更麻烦的是——
有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正从那些伤口里往上窜。
顺着经脉,一点点往他手臂里钻。
像无数细针一起往肉里扎。
竹林缘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
那股力量已经钻进前臂经脉,开始堵塞灵气。
伤气。
竹林缘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叶长生。
“《七杀诀》?”
声音都变了。
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修的功法!你从哪儿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