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修炼七伤诀
三个人。
说开就开。
没有提醒，没有缓冲，也没什么第二次机会。
整个丹院都被震住了。
秦无越这人，大家太熟了。
满脑子都是丹方配比，平时几乎不管人事，不问争斗，也懒得理宗门里那些弯弯绕绕。
你和他说谁打谁。
他最多“嗯”一声，继续低头看竹简。
你和他说谁偷了谁灵石。
他连头都懒得抬，可能只会丢一句：“与我何干。”
可今天，他却为了叶长生。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三个干了两年多的老弟子踢了出去。
这已经不只是偏袒了。
这是明摆着护犊子。
可偏偏没人敢出声。
因为秦无越平时不管事，不代表他没这个权。
他是三长老的亲传。
丹院上下所有事务，都在他手里。
他说开除，那就是开除。
不用解释，也不用请示。
一时间，丹院里安静得厉害。
再没人敢随便提叶长生三个字。
丹墟之中。
叶长生压根不知道外面已经翻了天。
他盘膝坐在废丹堆中央。
面前摊着《七杀诀》。
左手埋在废丹里，一把又一把融合着四品丹药。
吃。
练。
打坐。
吃。
练。
打坐。
如此反复。
灵芽在体内一点点往外扩。
一条又一条经脉，被根须贯穿。
而《七杀诀》第一式“一杀”的运转轨迹，也在丹田里一遍遍烙下痕迹。
叶长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灵气正在变。
不是单纯变多了。
而是在性质上发生蜕变。
一点点往纯粹、凌厉、压缩到极致的杀伐方向走。
叶长生闭着眼，嘴角轻轻扬起一点。
丹墟里，叶长生重新翻开《七杀诀》，一字一句往下啃。
这部功法的核心，只围着一个字转。
伤。
它要把体内灵气，转成一种极特殊的力量——伤气。
这种力量和寻常灵气完全不同。
不温顺，不平和，也不好驾驭。
像一把没鞘的刀。
砍出去会见血。
可握刀的人，手也一定要烂。
第一层，伤气初成。
灵气转成伤气的效率只有两成。
可只要成功，威力便能翻倍。
代价也跟着来。
每次出手，都会反噬自身经脉，留下细微内伤。
第二层，伤气凝形。
转化效率拉到五成。
伤气可以离体成形。
但反噬也更狠了。
每打一击，经脉里都会留下明显淤堵。
第三层，名字就更直接了。
敌我皆伤。
体内灵气尽数化为伤气。
威力推到极致。
可代价也到了极致。
每出一招，不只伤人，也伤自己。
伤气像双刃。
往外砍出去有多利，反弹回来就有多狠。
练到这一层的人，几乎就是把自己练成了一枚炸弹。
炸死对手，也随时可能把自己一块送走。
叶长生花了三天，把所有理论全记住。
接着便开始实修。
他的练法很直接，也很狠。
吃丹药。
练功法。
伤了，再吃丹药。
好了，再练。
四品龙纹丹给他提供灵气。
灵气转成伤气。
伤气又回头撕裂经脉。
经脉一伤，灵芽便开始修。
修好了，再来一轮。
如此周而复始。
旁人若是练《七杀诀》，别说第三层，光是第一层都得磨上大半年。
因为伤气留下的伤，得慢慢养。
可叶长生不用。
他有成堆的四品丹药，也有灵芽替他修补经脉。
别人要躺半个月才能缓过来的伤，他吞两颗丹，再打坐一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第一层。
两天。
第二层。
三天。
第三层——
叶长生花了整整五天。
第三层的反噬，远比前两层重得多。
每一次尝试把全身灵气都压成伤气，经脉都像被人拿砂纸狠狠磨过一遍，火烧火燎地疼。
最凶的一次，丹田都差点被反噬撕开。
若不是灵芽拼命吸走了多余伤气，他根基都险些保不住。
可他最后还是硬撑过来了。
十天。
整整十天。
《七杀诀》第三层，敌我皆伤。
大成。
功法练成之后，叶长生又开始做第二件事。
炼丹。
一把一把抓废丹。
左手压合，批量成丹。
不过这回，他炼的已经不是龙纹丹了。
而是三品气血丹。
这种丹药用途很直白。
救命。
不是慢慢温养伤势的那种，而是入口就能见效的急救丹。
吃下去，伤口就开始愈合。
断裂经脉也能在极短时间内重新接上。
叶长生花了两天时间，炼出三十颗三品气血丹。
又多花一天，炼了十颗四品龙纹丹。
整整齐齐摆在一块干净布上。
这十颗，是给秦无越留的。
至于剩下那些——
二十来颗三品丹。
十几颗四品丹。
叶长生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直接全吞。
灵气在体内轰然炸开。
伤气顺着经脉翻腾而起。
灵芽则在体内疯狂吞噬、扩张、生长。
根须从肩膀一路压向整条左臂。
这回，已经不止是几个主脉。
整条左臂的所有经脉、支脉、细碎灵脉，全被贯穿在一起。
整只左臂，彻底成了一座完整的吸灵器。
哪怕叶长生什么都不做，左臂里那张灵气网络也在时时刻刻从天地间抽取灵气，源源不断灌入丹田。
修为也在最后一颗丹药入腹时，停在了炼气五层巅峰。
再往前迈半步，就是六层。
叶长生缓缓睁眼。
够了。
时机到了。
丹墟的石门，从里面缓缓推开。
石板摩擦发出低沉响声，在空荡回廊里传出去很远。
叶长生一步步走了出来。
上方的光顺着石阶落下，照在他脸上。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息，微微眯眼，适应这久违的亮光。
然后抬脚，沿着石阶往上走。
不急不缓。
丹墟门外，早已聚了不少人。
周安蹲在最前面。
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个丹院弟子。
有的是来看热闹的。
有的是来探风声的。
还有几个纯粹就是耐不住好奇。
刚才这帮人还在小声议论。
可等叶长生身影从石阶顶端露出来时，所有声音一下全停了。
不是因为修为波动。
虽然那股灵气的厚重和凝实，已经够让不少人脸色变了。
真正让所有人停住的，是叶长生如今的模样。
头发。
他的头发，一半已经变黑了。
上次见时，还是满头灰白。
如今，黑色从发根一路漫下来。
左边已经乌黑一片。
右边虽然还残留着一点白，可那白也在褪。
脸也变了。
眼角皱纹没了。
皮肤紧了，整张脸像重新贴回骨相。
站在众人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老头。
而是个五十岁的中年人。
眉目深，轮廓硬，气息沉稳得很。
“叶……叶师兄？”
有人试探着喊了一声。
“叶师兄，您出关了！”
另一个反应快些，已经满脸堆笑凑过来。
“闭关这么久，肯定收获不小吧？”
“叶师兄辛苦了！要不要我去给您沏杯茶——”
叶长生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脚步半点没停。
直接走到周安跟前。
“竹林缘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