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告状的直接给开除
叶长生目光微微一缩。
“这是三长老早年创下的攻伐功法。”
秦无越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学究调子,只是眼里那层光还在。
“这功法,把灵气全部逼成杀伐之力。不求花样,不讲变数,只讲一个字——快。”
他顿了顿。
“一共七式,每一式都是杀招。没有防御,没有虚招,也没有试探。出手就得见血。”
“修炼者境界越低,爆发反而越狠。因为低境界灵气总量少,灵气越少,越容易压到一击里去。密度更高,杀伤更极端。”
叶长生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
这部功法,和他见过的任何功法都不一样。
旁的功法讲循序渐进,讲攻守兼备,讲灵气如何分配。
《七杀诀》不讲这些。
它只讲一件事。
拼命。
“这部功法什么品级?”
叶长生问。
“天阶下品。”
秦无越回答得很平。
“丹院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修。外头基本买不到。真要估价——”
他看着叶长生。
“一枚六品丹药。”
叶长生手指轻轻一顿。
六品。
以他现在的能力,四品已经是极限。
六品,还远得看不见边。
“我炼不出六品丹。”
叶长生说得很坦诚。
“我知道。”
秦无越重新坐下,一颗颗将那五枚四品丹药收进袖中,动作轻得很,像在碰什么活物。
“你现在炼不出,不代表以后也炼不出。”
他说着抬眼看向叶长生。
那双平日总有些散的眼睛里,此刻多了点别的东西。
不光是丹修的狂热,也不只是生意人的算计。
更像一个押光筹码的赌徒。
“你半个月从炼气三层冲到五层。”
“你能炼出四品丹,成色还比我炼了二十年的更好。”
秦无越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压得实实的。
“像你这样的人,将来炼出六品丹,只是迟早的事。”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袖中那几颗丹药。
嘴角居然很浅地弯了一下。
那几乎已经算是秦无越版的笑了。
“就当我先押一手。”
叶长生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把《七杀诀》合上,收进怀里。
“谢了。”
秦无越摆了摆手,已经重新把心思埋进竹简里。
仿佛刚才那场大交易,只是随手翻过去的一页。
叶长生再次进了丹墟。
石门从里面合上。
铁闩落下。
他盘膝坐在废丹堆中央,取出《七杀诀》,翻开第一页,开始一行一行往下读。
第一式,名叫“一杀”。
把丹田里的全部灵气,在一息之间压进右拳。
压成一个极致凝实的点。
然后一拳轰出去。
不给余地,不给退路,也不留后手。
一拳之后,灵气几乎尽空。
要么对手死。
要么自己失去反击之力。
简单。
粗暴。
狠。
叶长生把册子慢慢合上,闭起眼。
脑海里,却反反复复浮现着同一个画面。
徐粥靠在地牢墙边,脸上带着淤青和血痂,把那本沾着油的菜谱,从铁栏里递出来。
“留个念想。”
叶长生手指在膝上缓缓攥紧。
三层境界。
他要时间。
但不用太久。
三天过去。
丹墟石门始终关着。
叶长生一次都没出来。
头一天,没人太在意。
第二天,开始有弟子留意到了。
废丹,没人搬了。
第三天,总算有人忍不住,找到了秦无越那里。
三个弟子站在总院石桌前,脸色都不太好看。
为首那个络腮胡,脾气急,嗓门也大,一张口就冲得很。
“秦师兄!那个叶长生都三天没出丹墟了!废丹全堵在丹房门口,丹房都快进不去了!”
秦无越头都没抬。
“嗯。”
络腮胡见他这反应,还以为对方没听清,声音立刻又提了一截。
“本来人手就不够!之前三个搬运弟子又被调走了,现在全靠我们几个轮着扛!”
“叶长生拿着月俸不干活,把自己关在丹墟里也不知道在弄什么。凭什么要我们替他顶活儿?”
“就是!”
旁边另一个弟子马上跟上,语气里的怨气压都压不住。
“他一个月拿四枚二品丹,领得比我们还高,结果活一点不干。这谁服?”
第三个弟子语气稍微收着些,可意思也差不多。
“秦师兄,这事总得管一管。不然大家心里都不平。”
秦无越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说完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说完了。”
络腮胡点头。
秦无越这才把笔放下。
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眼神很淡。
没怒,也没烦,情绪很少。
像在看三株长歪了的草。
“你。”
他抬手点了点。
“你。还有你。”
三人都愣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不用来丹院了。”
空气骤然一静。
络腮胡脸上的神情,一下僵住。
“秦……秦师兄?”
“丹院编制有限。”
秦无越声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像是在念配方。
“你们三个的岗位,今日起撤掉。月俸停发,令牌收回。明日起,不必再来。”
说完,他直接伸手。
“令牌。”
三人面面相觑,脸色从发愣,慢慢转成了惨白。
“秦师兄,你不能这样!”
络腮胡一下急了。
“我们在丹院做了两年多,就因为说了几句实话,你就把我们赶出去?”
秦无越安安静静等他说完。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令牌。”
两个字。
轻轻的。
可里面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一点都不轻。
三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什么无形东西钉住了。
周围忙活的其他弟子,也都不知不觉停下手里动作,远远看着这边。
最后,还是络腮胡先动了。
他脸涨得通红,咬着牙,把腰间令牌狠狠摘下来,啪地拍在石桌上。
剩下两个也跟着把令牌交了出来。
三枚令牌并排放着,铜面朝上,在午后日光下泛着亮。
秦无越把令牌收起来,重新拿起笔。
“可以走了。”
目光已经回到竹简上。
语气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个弟子脸色难看至极,咬牙转身走了。
走出总院门口时,还迎面撞上几个准备进来的弟子。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络腮胡瞪了那人一眼,什么都没说,甩袖就走。
消息只用了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丹院。
叶长生不干活,有人去告状。
结果告状的,被直接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