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七杀诀
秦无越整个人像是僵住了。
足足五息。
这五息里，他右眼皮跳了三下，喉结滚了两回，握着丹药的手指也收紧又松开了一次。
紧接着，他做了一件让叶长生都有些没想到的事。
他绕过石桌，走到叶长生面前，微微一抬手。
“叶师弟，请坐。”
叶长生：“……”
秦无越没等他反应，已经弯腰把倒地的石凳扶了起来，还顺手拿袖口擦了擦凳面。
“坐，坐。站着做什么。”
这前后态度的变化，快得夸张。
和当初听见“往生丹”三个字时一样。
不，比那回还离谱。
叶长生看着他，心里只冒出一句话。
丹修。
对丹药的执念，真能深到骨子里。
他也不客气，直接过去坐下。
秦无越反倒站着。
没有坐。
叶长生自然也注意到了。
刚才还是秦无越坐着，他站着。
现在全反过来了。
一颗四品丹药，直接把主客位置都换了。
“说吧。”
秦无越双手垂在身侧，目光盯着叶长生，急切感都快压不住了。
“你想要什么？”
叶长生看着他。
“你先给个数。”
“数？什么数？”
“这颗四品龙纹丹，在你眼里值多少？”
秦无越想都没想。
“至少五千灵石。品相上乘的，能卖到七千。你这颗纹路完整，杂质近乎没有，六千没问题。”
六千灵石。
外门弟子一个月俸禄才二十枚枚灵石。
六千，外门弟子得攒多少年？
咔嚓！
叶长生双手一伸，直接拿出六枚四品丹药！
惊得秦无越瞪大眼。
“秦师兄，这些丹药全部送给你，之后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炼。”
秦无越心里飞快算了一遍，点了点头。
“我的条件很简单。”
秦无越眼神一凝。
“杀个人。”叶长生紧接着说道。
秦无越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在他看来，六颗四品丹药换一条命，很值！
“谁？”
“竹林缘。”
这名字一出口，秦无越眼神轻轻眯了一下。
脑子里飞快对上了这个名字。
竹林缘。
外门前十。
炼气八层。
枯荣真那一脉的人。
秦无越站直了些。
“等我一下。”
他说完，转身走到石桌后面，弯腰从暗格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柄短剑。
剑鞘漆黑，没有纹饰。
剑柄上只缠着暗红细绳。
样子朴素得过分，可落到秦无越手里时，剑身上却透出一线寒光。
叶长生眼皮轻轻一跳。
秦无越把短剑往腰间一挂，转身就往外走。
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住，回头看向叶长生。
“想让他怎么死？”
“痛快点，还是折磨多一点？”
叶长生愣住了。
盯着秦无越那张一本正经到发冷的脸，看了三息，才确认。
这人不是说笑。
他是真准备现在就去把竹林缘杀了。
“等等。”
叶长生起身，把他叫住。
秦无越回头，脸上还有点疑惑。
“不用你杀。”
叶长生开口。
“为什么？”
秦无越问得理所当然。
“六颗四品丹药，换一个炼气八层的外门弟子，我不亏。”
“我知道你不亏。”
叶长生吸了口气。
“但竹林缘这条命，我得自己拿。”
秦无越看了他两息。
随后又把腰间短剑取下来，放回暗格里。
“那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挡别的人。”
叶长生声音很稳重。
“我去找竹林缘，可能有其他人插手。我需要你帮我把这些人拦住。”
秦无越想了两息。
“行。”
答得干脆得很。
没有讨价还价，也没多问一句。
叶长生看着他重新把短剑收好，又坐回石桌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去翻竹简。
心里多少还是生出几分感慨。
这人说到底，就是个纯到极点的炼丹疯子。
在他眼里，这世上大概就两样东西。
和丹药有关的。
和丹药无关的。
能换来丹药的事，他都会去做。
换不来丹药的，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对于这种人来说，杀个人，和处理一炉灵草，没什么本质区别。
都只是手段。
叶长生一时也说不上，这到底算纯粹，还是算疯。
可有一点他很清楚。
秦无越这种人，做交易的时候最可靠。
因为他不会背叛利益。
“不过。”
秦无越忽然开口。
叶长生抬眼看去。
秦无越从竹简上移开目光，少见地认真了些。
“你现在炼气五层，竹林缘炼气八层。差三层。”
“在炼气境里，三个小境界已经够大了。灵气总量、灵气质量、经脉韧性、出手速度，你都落下风。”
“你去找他，和鸡蛋撞石头没什么区别。”
叶长生没有反驳。
因为这话没错。
“所以我需要一部功法。”
他直接说道。
“功法？”
“攻击型的。”
叶长生语气很明确。
“《百脉通明诀》偏辅助，没有正面杀伤。我需要一部能让我在差三层境界的情况下，依旧有机会打出致命伤的功法。”
说完，他从怀里又摸出五颗四品丹药，一字排开，放在石桌上。
五颗龙纹丹，整整齐齐摆着。
墨绿丹身，金纹细密。
药香一下把整张石桌都压满了。
“五颗四品龙纹丹。”
叶长生看着秦无越。
“换一部功法。”
秦无越目光落在那五颗丹药上。
三万灵石！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五颗。
叶长生随手就拍出来十一颗四品丹。
这一刻，秦无越终于彻底确信了。
叶长生说“想炼多少就能炼多少”，不是夸口。
这人手里，真掌着一条稳定的四品丹药路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丹院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丹药困局，可能会被一个人解开。
意味着三长老闭关炼七品苦情丹时，需要的那些海量辅助丹药，未必再是死结。
秦无越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石桌后面的书架前，在最底下的暗格里翻找片刻，取出一只蒙灰的木匣。
木匣打开。
里面躺着一本黑皮线装册。
不厚，也就二三十页。
封面没有名字。
只横着三道深深剑痕，像是被人用剑一剑一剑硬劈出来的。
秦无越把册子递给叶长生。
“《七杀诀》。”
叶长生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字迹锋利得惊人，笔锋像刀。
第一页第一行就写着——
“七杀之道，在于一往无前。不计生死，不留退路。出手即杀招，每招皆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