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重重一拍

33周安正蹲在门口，背靠石壁打瞌睡。

听见动静，一下弹了起来。

“叶师兄！你可算出来了！”

叶长生瞥了他一眼，没出声。

周安脸色有些发紧。

“叶师兄，徐粥他……”

“我知道。”

叶长生声音很平。

周安愣了一下。

“你知道了？”

“死了。”

叶长生说。

不是问，是陈述。

周安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今天早上，在判院刑台上行的刑。”

他声音压得很低。

“没人替他说话。”

叶长生站在丹墟门口，沉默了很久。

风顺着石阶吹下来，卷起他额前几缕发丝。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悲，没有怒，也没有那种强压着不发的隐忍。

只有平。

平得像一潭死水。

“我去丹院。”

他说完，迈步朝上走去。

丹院总院。

秦无越坐在石桌后。

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右手握着笔，笔尖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又陷进去了。

说是发呆，其实是在脑子里推一张丹方。

什么药材，什么火候，什么配比，一种种可能性来回翻。

嘴唇还在微微动，偶尔蹦出几个数字和药材名。

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叶长生走到石桌前。

站了五息。

秦无越没反应。

又站了五息。

还是没反应。

叶长生吸了口气，丹田里灵气轻轻一震。

一股炼气五层的灵气波动，瞬间在空气里荡开。

像水纹一样，无声掠过石桌、竹简，也掠过秦无越的指尖。

秦无越手里的笔，轻轻抖了一下。

他眼神终于从竹简上移开，抬头看向叶长生。

先是茫然。

再是疑惑。

紧接着，眉头往上轻轻挑了半分。

“炼气五层？”

叶长生点头。

秦无越这回难得把竹简直接推到一边。

“你进丹院，才半个月。”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很典型的学究式困惑。

“半个月前，你还是三层。”

“长得快。”

叶长生没解释。

秦无越盯着他看了三息，明显还想往下问。

可叶长生那副样子，摆明了不想说。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下一瞬。

叶长生抬起手，将一样东西，重重拍在了石桌上。

秦无越低下头，看向石桌上的那颗丹药。

丹药不大，也就拇指肚大小。

通体墨绿，表面绕着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像层层叠起的龙鳞，在阳光下泛着暗沉光泽。

药香收得很紧。

平时不显，一旦凑近了，便能闻到一股极其醇厚的灵气底韵。

那是高品丹药才有的气息。

药力被压到极致之后，才会养出这种深沉的味道。

秦无越的手伸到一半，停在了半空。

指尖在轻轻发抖。

“龙纹丹？”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冷冷淡淡的平稳，而是多了一丝极轻的颤意。

叶长生点头。

秦无越这才伸手，将丹药小心拈起，托在掌心，送到眼前。

平日里散散漫漫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陡然凝住。

锐得像刀。

他盯着丹药表面的金纹，瞳孔迅速收缩，又放大，再收缩。

“四品。”

他将丹药慢慢翻转，让不同角度的光照在上面，细看那些金纹的走向、深浅和断续。

“中阶。”

随后又把丹药凑到鼻前，深深吸了一口。

闭着眼，静静分辨药香。

足足三息之后，他才重新开口。

“药力纯度极高，杂质几乎没有。丹毒清空了，药纹也是自然长出来的。”

他说得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

石凳被膝盖顶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这是四品中阶龙纹丹！”

这一声在总院里荡开，连树上的叶子都像轻轻晃了晃。

秦无越双手捧着那颗丹药，跟捧着什么稀世宝贝似的。

眼里的光亮，几乎压都压不住。

叶长生都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秦无越压根没注意到。

他整个人都被那颗丹药吸了进去。

“四品中阶……四品中阶……”

他来回看着，嘴里低低念着。

“我炼了十二年丹，耗了那么多灵草，也是在去年才勉强摸到四品中阶的门槛。成丹率不到一成，十炉里都未必能出一颗。”

说着，他猛然抬头，目光直直落在叶长生身上。

“这丹药，哪来的？”

叶长生神色平静。

“我炼的。”

秦无越嘴巴张开。

顿了顿，又闭上。

接着再次张开。

“你说什么？”

“我说，这颗丹药是我炼的。”

叶长生语气不急不缓。

“你若想要，我还能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