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方对峙
无声。
极快。
其中带着的灵压,已经是筑基境。
那把剑,直奔他的后心。
剑光刺到叶长生后心前三寸时,被另一股力量横拦下来。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在寂静院中炸开。
尖得像指甲划瓷。
一柄短剑横在叶长生身后。
剑身漆黑,不见半点光泽。
可挡住那道剑光时,刃口上还是炸出一串刺眼火星。
叶长生后背猛地一热。
那是两股筑基灵气碰撞后的余波。
放在平时,他未必会在意。
可现在,他灵气几乎空了,这股余波对他来说就像一堵无形巨墙,硬生生把他从跪坐震得扑倒在地。
他趴在冰冷青石板上,偏过头,用眼角余光朝后扫去。
身后站着两个人。
左后方,是秦无越。
赭红道袍,面容清瘦,手里握着那把平日塞在石桌暗格里的漆黑短剑。
剑横在叶长生背后,剑尖指向右后方。
右后方,是宋文臣。
玄青道袍,腰佩紫玉令牌,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四溢的长剑。
刚才那道要取叶长生命的剑光,就是从他手里斩出来的。
两人相距不过一丈。
中间,正夹着叶长生。
宋文臣神情有些微妙。
这一剑被挡下来,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他算好了时机。
就等叶长生杀掉竹林缘、油尽灯枯的那个瞬间出手。
这一剑又快又狠。
按理说,叶长生连回头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偏偏,他没算到秦无越。
宋文臣目光落在秦无越脸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秦师兄。”
他语气里带着压着的惊讶。
秦无越没看他。
只是低头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叶长生。
确认人还没死,这才抬眼看向宋文臣。
“嗯。”
就一个字。
和他平时回任何人时,没区别。
宋文臣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秦师兄为何拦我?”
“因为你要杀他。”
秦无越说得平淡得很,像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宋文臣眉头拧得更紧。
“叶长生当众杀害同门。”
他说话时,字里已经裹了一层寒意。
“按宗门律法,杀同门者,可就地正法。我不过是依例行事。”
“你依的什么例?”
秦无越还是那副淡淡的口气,不冷不热。
可话锋已经拐了个弯。
“就地正法,要么有长老手令,要么有判院裁决。”
“你不是长老,也不是判院弟子。”
“你凭什么正法?”
宋文臣脸色僵了一瞬。
他确实没有手令。
原本打算也很简单。
等叶长生杀了竹林缘,再趁着他灵气耗尽、毫无反手之力时,一剑把人解决。
事后只要说是制止凶徒,顺手正法。
既能除掉叶长生,也说得过去。
至于竹林缘——
死了就死了。
一个外门弟子罢了。
棋子而已,废了再换就是。
可叶长生不能活。
他身上的苍灵根,是枯荣真惦记了近两个月的东西。
只要叶长生一死,苍灵根就会落回宗门手中。
计划本来很顺。
唯一没算到的,就是秦无越会插手。
“秦师兄。”
宋文臣把剑收了些,却没入鞘。
“你和叶长生什么关系?”
“你是丹院主事,他只是丹院一个杂工。为了他跟我撕破脸,不值吧?”
秦无越看着他,沉默两息。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那你为何——”
“我只是觉得,杀人这种事,该判院来判。”
秦无越直接打断,语气照旧平平。
可握剑的手,一点都没松。
“不是你。”
宋文臣下颌绷紧。
两人就这么对着。
空气里,两股筑基五层的灵压在悄悄碰撞。
院中青石板一点点裂开细纹。
鱼池里的水不停震颤,连池底淤泥都翻了起来。
可谁都没有再往前半步。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
真打起来,谁也别想轻松收场。
筑基五层对筑基五层。
最后多半是两败俱伤。
划不来。
僵持了二十息左右。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又急促的脚步声。
判院的人到了。
三个深灰道袍的弟子,从院墙外直接掠了进来。
动作利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为首的那个,正是上回给叶长生洒追魂散的人。
白净得发青的脸,薄唇抿紧,目光像一把冰尺。
他进院之后,视线一扫而过。
竹林缘尸体、趴在地上的叶长生,还有正在对峙的秦无越和宋文臣。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只停了三息。
“判院奉宗规行事,所有涉事之人,不得离场。”
声音没有情绪。
像从石碑上刮下来的字。
话音刚落——
又有一道身影从院墙上一跃而下。
青色短打,高马尾,赤着脚。
苏千荷。
她来得只比判院晚了半盏茶。
可进场方式,比判院张扬多了。
直接翻墙。
还顺脚踩碎了一块青砖。
落地之后,她先扫了一眼院中情况。
然后目光便定在宋文臣身上。
“哟。”
她歪着脑袋,嘴角勾着一点笑。
“宋师兄亲自下场啊?”
“怎么着,四长老的亲传弟子,如今连外门这种破事也得亲手过问了?”
宋文臣脸色更冷了几分。
“苏师妹。”
苏千荷摆摆手,语气懒洋洋的。
眼底那层光,却尖得像碎玻璃。
“我师父姓苏,你师父姓枯。”
“咱俩八竿子打不着。”
“还是叫我苏千荷。”
二人从入宗起就不对付。
见面自然也没有好脸色。
更何况,这次宋文臣算计的是苏梦瑶的人。
宋文臣嘴角绷了一下。
目光扫过苏千荷,又看了看秦无越,最后落到判院那三人身上。
三方势力,都到齐了。
他心里清楚。
今天这局,已经不是自己能继续压下来的了。
宋文臣最终还是把剑收回鞘中。
“叶长生杀害同门弟子,证据确凿。”
他声音重新恢复平稳。
只是每个字,都咬得格外重。
“我希望判院按宗规,从速定罪。”
话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子不乱,背脊也挺得很直。
没回头。
苏千荷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装什么装。”
说完,她走到叶长生旁边,蹲下扫了他一眼。
满身是血。
衣服烂得和抹布差不多。
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不过呼吸还算稳。
死不了。
“还活着没?”
叶长生嘴唇轻轻动了动,挤出个沙哑的字。
“……活着。”
苏千荷点头,站起身,对判院的人抬了抬手。
“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