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练气五层杀八层！
判院弟子上前，把叶长生架了起来。
他现在几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两人左右架着，从连翠院这片狼藉里一步步走出去。
院子外头，早已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
叶长生被架出来时，那些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真是他杀了竹林缘？”
“炼气五层杀炼气八层？这怎么可能？”
“你看他那样子，分明就是拼命拼出来的。”
“刚才秦师兄和宋师兄，是对上了吧？”
有个消息灵通的弟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三个亲传弟子，秦无越、宋文臣、苏千荷，今天全为了叶长生露面了。”
“你们说，这叶长生到底什么来头？”
没人答得出来。
苏千荷没跟着去判院。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去找了周安。
周安这会儿正缩在连翠院外一处角落里，双手抱膝，脸色发白。
整场打斗，他从头看到尾。
可一步都没敢上前。
不是不想。
是根本帮不上。
苏千荷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说。”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别漏。”
周安抬头，对上她那双亮得发冷的眼睛，喉头滚了滚。
随即老老实实开口。
从竹林缘放火烧废料库讲起。
到叶长生拿丹药收买他、让他传假消息。
再到竹林缘给徐粥下丹药。
叶长生在丹墟闭关。
以及今天，叶长生出关之后，一句废话都没有，问完竹林缘在哪儿，直接就杀了过去。
苏千荷站在那儿，从头听到尾，一句没插。
等周安说完，她才慢慢开口。
“所以——”
“他是为了伙房那个厨子，去杀竹林缘的？”
周安点头。
苏千荷沉默了几息。
脑子里，却已经把那个画面想了一遍。
叶长生从丹墟出来。
问一句“竹林缘在哪”。
然后头也不回，直接过去。
炼气五层。
打炼气八层。
明明知道很可能会死，还是去了。
就为了一个伙房厨子。
一个只和他结了一饭之缘的老头。
苏千荷嘴角轻轻弯起一点。
那不是觉得好笑。
也不是讥讽。
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这个人……有点意思。
她不再停留，转身就往山上跑。
苏梦瑶洞府。
苏千荷推门进去时，苏梦瑶正在擦剑。
霜雪横在膝上，她手指沿着剑身慢慢抚过去。
每过一寸，剑面上就会浮起一层薄霜。
“师父。”
苏千荷这次语气比平时正经了许多。
苏梦瑶没抬头。
“说。”
苏千荷便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废料库纵火案。
徐粥冤死。
叶长生闭关。
今日亲手杀竹林缘。
宋文臣偷袭。
秦无越拦剑。
判院把叶长生带走。
以及宋文臣要判院尽快定罪。
一件件，一字不漏。
苏梦瑶手指在剑身上，轻轻停了一下。
霜雪剑面里，映出她那张二十岁的脸。
平静得一点波纹都没有。
“炼气五层，杀炼气八层。”
她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单纯在确认事实。
“是。”
苏千荷点头，声音里也不自觉带上一丝敬意。
“而且是硬拼。”
“周安说，他一共吞了十几颗三品气血丹，被打倒了不知多少次。每次倒下就爬起来继续打。”
“最后竹林缘灵气耗空了，他自己也快没命了，靠着最后那口气把人杀了。”
洞府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风从石缝里穿过，轻轻吹响。
过了很久。
苏梦瑶才开口。
“保他。”
两个字。
说得很淡。
苏千荷眼睛一下亮了。
“怎么保？掌门那边——”
“掌门不许我帮叶长生修炼。”
苏梦瑶手指重新划回剑身，语气淡淡的。
“判案，是判院的事。”
“和修炼无关。”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
“苍灵根只剩十年寿命。叶长生若死在判院，苍灵根也就跟着废了。”
“掌门不会想看见这个结果。”
苏千荷先是一怔。
随即，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师父脑子转得，果然比谁都快。
“明白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
苏梦瑶还在擦剑。
神情一如往常，没有波澜。
可苏千荷还是看出来了。
她擦剑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
可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丹院总院。
秦无越坐在石桌后。
而石桌上，居然空了。
这很少见。
这张桌子上总是堆满竹简、玉简，还有早就凉透的茶盏。
今天却空空荡荡。
石桌前，只跪着一个人。
周安。
从进门起就跪下了，一直到现在都没起来。
不是秦无越逼的。
是他自己跪的。
秦无越看着他。
“你说，竹林缘给徐粥送过一颗丹药。”
“是。”
周安声音有点发抖。
“叶师兄从判院回来后亲口和我说的。徐粥自己也说了，送饭前一个时辰，竹林缘去伙房要了壶热水，临走前留下了一颗丹药。”
“什么丹药？”
“叶师兄说……多半是一品迷幻丹。”
秦无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迷幻丹。
一品丹药。
药效很简单。
吃下后，人会短时间神志迷乱，意识模糊，可身体还能行动。
像个被牵线的木偶，能照着别人安排去做些简单的事。
药效退了，期间发生的一切，都会忘得干干净净。
这种丹，炼起来不难。
只要在丹院待上两年以上，几乎人人都能炼出来。
问题从来不在丹本身。
问题在——是谁炼的。
竹林缘不会炼丹。
他是纯战修。
灵草和丹药，在他眼里只有吃这一种用法。
那颗迷幻丹，一定是别人帮他炼的。
而宗门所有丹药灵材，都得从丹院走账、审批、发放。
也就是说。
替竹林缘炼丹的人，就藏在丹院里。
秦无越站起身。
“你起来。”
“回去等消息。”
周安赶紧站起来。
跪久了，膝盖都麻了，一下没站稳，差点栽一跤。
秦无越没再看他，直接走到总院门口那面告示墙前。
他抽出一张空白灵纸，提笔沾墨，字迹工工整整，写下一张告示。
内容很短。
“丹院弟子中，曾替竹林缘炼制一品迷幻丹者，即日起主动承认，可从轻处罚。”
“若经查实仍不自首者，废根骨，逐出山门。”
署名。
秦无越。
这张告示贴上墙的一瞬。
整个丹院，静了。
告示贴出去，还不到一个时辰。
秦无越已经重新坐回石桌后。
面前摊着竹简，笔蘸了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推算一个三品丹方的灵草配比。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也很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