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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三十年被挖出来,还能修仙?第70章 到哪都不吃亏0%

第70章 到哪都不吃亏

严松河低着头,端起茶杯,指节收得很紧。

楼下偏厅里,顾清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摆着一盏没动多少的茶。

百草阁跟来的一名小修士跑进来,附耳说了几句话。

顾清棠正在翻一册药录,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往楼上望了一眼,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隐约透出来的灯光。

她低下头,继续翻那册药录。

唇角一点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这个老东西,是真的半点亏都不肯吃。第一轮的余波还在大厅里慢慢散去。

叶长生揣好那株寒压老草的动静极轻。

可在众人眼里,这个干瘦老修的分量瞬间变得极其沉重。

全场的气氛明显变了。

那些药商和老牌丹修彻底收起了最初的漫不经心。

有些人的目光透出深深的忌惮。

有些人的眼神里则藏着毫无掩饰的妒忌。

这里面敌意最明显的就是严松河。

他就坐在长桌右侧。

这人是从邻城赶来的重头人物。

一身深紫色的丹道法袍打理得一尘不染。

三品巅峰炼丹师的身份让他走到哪里都被人捧在手心。

今天他来这场私局本是为了拔得头筹。

谁知刚一开局。

所有的风头全被一个外来的落魄老修抢得一干二净。

严松河心里早就憋起了一股邪火。

他觉得自己的脸面被人踩在了地上。

第二轮鉴药还没正式宣布开始。

严松河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青玉茶杯。

茶盏与紫木长桌碰出一声极响的脆音。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直接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大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严松河身上。

严松河慢条斯理地摸了摸打理整齐的山羊胡。

他带着一股老资格的傲气。

动作极缓地从袖袍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赤阳木盒。

手指在盒盖边缘轻轻一推。

盒盖咔嗒一声打开。

一股极其浓郁的灵力波动混杂着草木清香猛地从木盒里涌了出来。

香气瞬间弥漫至整个长桌。

离得近的几个丹修面露惊叹。

纷纷伸直了脖子往前看。

木盒正中央垫着上等的冰蚕丝。

上面静静躺着一枚深蓝色的丹药。

丹药表面极为圆润。

甚至还缠绕着两道犹如实质的浅银色丹纹。

严松河十分享受这种被众人注视的感觉。

他端着木盒。

神色透着高高在上的自傲。

“今日既然大家都兴致这么高。”

“老夫便将这枚新近出炉的三品高阶回灵丹拿出来。”

“请在座的诸位同道一起参详品评。”

严松河说到这里。

刻意停顿了一下。

“也算给这一轮添个彩头。”

“咱们在黑市做买卖。”

“靠几分眼力猜猜药草出处顶多算讨个巧。”

“真正的丹道。”

“全凭成丹的底蕴说话。”

严松河的话说得极其直白。

话里藏针。

摆明了是在针对刚才靠鉴药出尽风头的叶长生。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

立刻有两三个本地老丹修出声附和。

“严大师这枚回灵丹丹纹成双。”

“色泽如此通透。”

“绝对是三品回灵丹里的极品货色。”

“严大师愿意拿出来让我等开眼。”

“这是我等的福分。”

一片吹捧声中。

魏执事站在长桌顶端。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

眼底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明笑意。

他连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转过身。

笑眯眯地看向坐在右侧太师椅上的叶长生。

“叶老弟。”

“你看严道友今日这般大方。”

“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不如你也给大家讲两句评语。”

魏执事顺水推舟的拱火手段极其高明。

叶长生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手里正漫不经心地转着一个空茶杯。

他本就没打算理会严松河这种跳梁小丑。

这种没营养的面子之争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价值。

可严松河却偏偏不想放过他。

严松河直接转头对准了叶长生。

眼神里满是挑衅。

“魏执事说得极对。”

“叶道友刚才的眼力那可是让老夫都叹为观止。”

“若是云山城这位名头正盛的叶师傅不赐教几句。”

“倒显得老夫这枚丹药完全摆不上台面了。”

话都架到脸上了。

大厅里几十双眼睛再次死死盯住叶长生。

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叶长生静静看了严松河一眼。

他将手里转动的茶杯平稳地放在身边的茶几上。

随后缓缓探出粗糙枯瘦的左手。

根本不用任何神识探查。

他掌心里那个异变灵种在接触到灵气波动的瞬间就已经给出了反馈。

叶长生从木盒上方轻轻拂过。

指尖只在丹药表面悬空捻了一下。

根本连拿起来仔细闻一闻的动作都没有。

随后他便收回了手。

坐回椅子里。

“丹确实是三品的好丹。”

叶长生沙哑的嗓音在大厅中央散开。

严松河听到前半句。

嘴角的得意刚刚扬起。

叶长生平淡到没有任何起伏的后半句紧接着砸了下来。

“可惜不适合活人吃。”

这句话一出。

整个宽敞的正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那一圈丹修药商连呼吸都顿住了。

严松河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彻底僵死。

他愣了两息时间。

紧接着勃然大怒。

严松河猛地一拍身边的小木几。

“荒谬。”

他怒极反笑。

一张老脸涨得有些发红。

“叶长生。”

“你不要以为自己蒙对了几株灵草就能在这里大言不惭。”

“这枚回灵丹乃是练气修士保命补灵的最上乘之选。”

“老夫亲手炼制的心血。”

“怎么到了你这外行人嘴里就成了不适合活人吃的东西。”

“你这根本就是来蓄意闹场子。”

严松河声音极大。

震得旁边的夜明珠光影都有些摇晃。

大厅里不少人也觉得叶长生这次托大了。

回灵丹本就是最常见的类型。

丹纹都在上面摆着。

这种话确实有些危言耸听。

叶长生依旧没有起身。

他稳稳地交叠着双手。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严松河。

“你为了追求回灵的极致速度。”

“强行加倍了乌藤。”

“又拿赤炎草和干阳粉做了引子。”

叶长生的语速越说越快。

字字直戳丹道核心。

“这三种全是大燥之物。”

“平时气血通畅时吃一枚确实无碍。”

“回灵效果也能翻倍。”

“可回灵丹多半是在斗法重伤时用来救命的。”

“灵气紊乱之下。”

“你这燥气冲刷的丹力直接会灼烧使用者的主经脉。”

“一次两次伤痕不显。”

“长年累月吞服。”

“气海根基必会千疮百孔。”

叶长生说完这段话。

大厅里已经没人再出声。

严松河原本满是怒火的眼神忽然闪烁了一下。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叶长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瞬间的心虚。

他身子微微前倾。

声音冷得像是带着冰碴。

“你若对自己的丹药如此自信。”

“并且还经常吞服的话。”

“你现在夜里行功。”

“右侧肋下三寸的经脉绝对会隐隐发刺。”

“老夫说得对与不对。”

严松河的脸色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瞬间。

彻底变得煞白。

他死死咬着牙。

额头居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因为完全被说中了。

这半年来他一直以为那丝刺痛是炼丹耗神过度引起的。

根本没往丹药反噬的方向想。

现在被叶长生当着云山城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场点破。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口承认。

严松河梗着脖子。

正准备再硬着头皮反驳几句。

坐在长桌左下首的一个白发老丹师却突然站了起来。

这老丹师在云山城资历极深。

向来看重实证。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严松河面前。

直接伸手从玉盒里拿起了那枚回灵丹。

他用指甲极轻地刮下了一点点丹药外皮表层的粉末。

放入嘴里含住。

闭目凝神感应。

足足过了十几息。

老丹师突然睁开眼。

他快速将粉末吐在一旁的净盆里。

随后拿起茶水狠狠漱了漱口。

看着严松河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惊悸。

“严大师。”

“这位叶道友所言非虚。”

老丹师声音有些发紧。

“比例确实太过偏燥了。”

“回灵速度虽快。”

“但丹毒太深。”

“重伤之下服用必定会伤及本源。”

“此丹确实不可随意拿来保命。”

这一句盖棺定论的话。

犹如一柄重锤。

直接把严松河砸进了深渊。

严松河彻底哑口无言。

他双腿有些发软跌坐回椅子上。

刚才有多嚣张。

现在就有多丢人。

全场众人的目光再次从严松河身上挪回了叶长生这里。

如果说第一轮他们觉得叶长生眼力很毒。

那么此刻。

看着这个连别人炼丹师自己都不知道的隐患都能当场点破的老人。

众人的心里已经开始泛上了一层实打实的惊骇。

这眼力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魏执事的嘴角几乎要咧到了耳根。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老头的价值。

此时的叶长生却只是伸手端起了先前的茶杯。

他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极淡地感慨了一句。

“丹药是用来给修士救命的东西。”

“别为了出风头。”

“炼成专门割人经脉的慢刀子。”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直接把场子里的逼格拔到了最高。

根本无人敢接话。

同一时间。

旧楼下方的偏厅里。

顾清棠正坐在一张有些陈旧的木椅上。

屋里燃着劣质的熏香。

她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百草阁玉牌。

眉眼中透着一丝藏不住的焦躁。

刚才上去的时间有些久了。

她很清楚这帮老牌黑市客的行事作风。

稍有不慎就是被生吞活剥的下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身穿灰衣的百草阁伙计快步走了进来。

他凑到顾清棠耳边。

将上面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连带着严松河被气得跌坐回椅子的细节都没放过。

顾清棠听完汇报。

原本紧绷甚至准备立刻冲上去捞人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她靠在坚硬的椅背上。

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生动的光彩。

唇角竟控制不住地扬起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弧度。

这老家伙。

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肯吃一点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