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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三十年被挖出来,还能修仙?第72章 多谢女侠陪同0%

第72章 多谢女侠陪同

私局正式散场。

大厅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魏执事走在最前面。

他微微落后半个身位,引着叶长生往外走。

这位黑市商盟在云山城的实权人物,脸上挂着热络至极的笑容。

他甚至亲自替叶长生挡开了门边的珠帘。

这等待遇一落入众人眼中,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本地丹修,此刻全都闭紧了嘴巴。

先前还有人觉得这个外来的枯瘦老头只是走了几分狗屎运。

现在谁还敢这么想。

黑市商盟这种地方最是现实不过。

这里不看资历,不问出身,只认一样东西。

那就是实打实的价值。

若是没真本事,别说让魏执事亲自送出门,能安安稳稳坐在这个大厅里喝口茶都算祖上积德。

魏执事摆出这副姿态,等于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在场所有人。

这个面容枯槁的老修,他们黑市认下了。

谁要是再敢不开眼去招惹,那就是在打黑市的脸。

严松河站在大厅最边缘的阴影里。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两边脸颊的肌肉因为用力咬牙而微微抽搐。

他死死盯着叶长生那略显佝偻的背影。

目光冷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在这云山城混了这么多年,他严松河还从未受过今日这般奇耻大辱。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魏执事就在旁边站着。

他若敢在这个时候发作,明天他的尸体就会被扔进城外的乱葬岗。

叶长生当然察觉到了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他连头都没有回。

枯瘦的手指拢在宽大的袖兜里,轻轻摩挲着那个装有雷脉丹的乌青玉匣。

想弄死他的人多了去了。

早在几十年前,他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如今多一个严松河,根本算不得什么。

真要逼急了,他有的是手段让这个老牌丹师无声无息地消失。

顺着昏暗的楼梯一路往下。

魏执事一直将叶长生送到了二楼的拐角处。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魏执事这才转身回去处理后续事宜。

叶长生独自走下最后一层阶梯。

一楼偏厅的光线有些昏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

叶长生刚一抬眼,脚步便微微顿了一下。

顾清棠居然还在。

她安静地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

青色的裙摆整齐地垂在脚边。

偏厅的灯火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秀雅清丽的轮廓。

那股子清冷干净的气质,与这乌烟瘴气的黑市显得格格不入。

她原本只是负责陪同叶长生过来认个门路。

这场私局拖得比预想中要久得多。

换做平时,这位百草阁的大小姐早就没耐心等下去了。

可今天她硬是坐在这里,连茶都喝凉了三盏。

听到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顾清棠立刻抬起头。

她的目光迅速在叶长生身上扫过。

确认这个老头全身上下连一片衣角都没破损后,她眼底那丝一直紧绷着的担忧才悄然散去。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叶长生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

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怎么。”

“还怕我被人拿去炼丹?”

他这语气透着几分老不正经的荒诞。

顾清棠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她冷冷地瞥了叶长生一眼。

“我只是怕你死在里面。”

“到时候百草阁还得费心费力去重新找个客卿。”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叶长生却一点也不恼。

他早就摸透了这丫头的性子。

典型的嘴硬心软。

越是在意,嘴上就越是不肯服软。

叶长生笑了两声。

那笑声像破风箱般沙哑。

他没有去拆穿顾清棠的伪装。

手腕一翻,从袖兜里取出了那个乌青玉匣。

他将玉匣在顾清棠面前随意地晃了一下。

匣盖微微错开一条缝隙。

顾清棠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她虽然不是专修炼丹的修士,但从小在百草阁长大,眼界自然非同一般。

仅仅是那惊鸿一瞥,她就察觉到了玉匣里那东西的不凡。

那股被死气包裹着的狂暴波动,绝对是一件极其罕见的奇物。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什么?”

顾清棠压低了声音询问。

叶长生心情极好。

今晚这趟黑市之行,不仅拿到了救命的雷脉丹,还获得了魏执事的承诺。

他索性将玉匣收好,一边往外走,一边将私局里发生的事情挑了几件重要的说给她听。

外面夜色已深。

云山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

只有几盏残破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晃。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叶长生的语速不疾不徐。

他讲得轻描淡写。

什么断定废丹,什么指出雷脉药芯,什么魏执事亲自赠丹。

这些惊心动魄的博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一颗大白菜般随意。

顾清棠却越听越觉得心惊。

她跟在叶长生身侧,脚步渐渐放慢。

周围的夜风吹起她的青色裙角。

她转过头,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修。

普通的老修,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毒辣的眼力。

普通的流放弟子,更不可能在黑市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游刃有余。

甚至还能让魏执事那种老狐狸低头示好。

这个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顾清棠终于忍不住了。

她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叶长生。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倔强。

叶长生也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对上顾清棠那双清亮的眼眸。

夜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发。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原本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的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

浑浊的眼底似乎闪过了一抹极其遥远的画面。

那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仙道天骄。

那是被人生生抽走仙髓的彻骨之痛。

那是几十年凡俗岁月的孤寂与绝望。

叶长生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笑容里没有愤恨,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荣辱的淡漠。

“年轻时候。”

“命不好。”

“被耽误了。”

他只说了这短短的九个字。

语气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叹息。

顾清棠的心口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看着叶长生那双浑浊却又异常深邃的眼睛。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眼前这个看似寒酸落魄的老人,身上背负的旧事绝对远超她的想象。

那是一种真正失去过一切,从无尽深渊里爬出来的死寂。

顾清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有些伤疤,外人根本没有资格去揭开。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剩下的路程里,气氛变得异常安静。

平时总是喜欢互相试探拌嘴的两个人,此刻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一直走到叶长生居住的那座偏僻小院门口。

顾清棠停下脚步。

她微微颔首,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叶长生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顾清棠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叶长生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

一株通体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灵草出现在他干枯的手掌中。

正是今晚在第一轮赌局中赢下的那株寒压灵草。

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草叶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叶长生随手将这株价值连城的灵草递了过去。

“拿着。”

顾清棠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株寒压灵草的价值。

对于修炼冰系功法的修士来说,这东西绝对是大补之物。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拒绝。

“这太贵重了。”

“我不能要。”

叶长生的手悬在半空中,丝毫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他脸上的神情极其随意。

就像是在递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干粮。

“你今晚在楼下等了这么久。”

“一路陪跑,总得给你点辛苦钱。”

“拿着吧。”

“这东西对我没用。”

顾清棠咬了咬嘴唇。

她看着叶长生那不容拒绝的眼神。

沉默了几秒钟后,她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株寒压灵草。

指尖触碰到草叶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冰寒之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

她的心底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暖意。

顾清棠将灵草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叶长生一眼。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

她眼底的那层防备彻底卸了下来。

“以后。”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若再去黑市。”

“提前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顾清棠没有再做停留。

她转身快步走进了夜色之中。

青色的裙摆在风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