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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三十年被挖出来,还能修仙?第73章 还差一步0%

第73章 还差一步

夜色极深。

云山城外的荒野被一片浓重的墨色笼罩。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严松河裹紧了身上的灰呢大氅。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山道上。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可怕。

白天在黑市受到的屈辱,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扎进他的心里。

他堂堂云山城有头有脸的老牌丹师,居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枯瘦老头当众踩了脸。

更让他抓狂的是魏执事的态度。

黑市商盟摆明了要保那个叫叶长生的老东西。

明面上他根本动不了手。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在这云山城混了几十年,他严松河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吃亏这两个字。

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

黑牙帮的寨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两团幽暗的火盆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几根粗壮的削尖原木胡乱拼凑成高耸的拒马。

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难以掩盖的血腥味。

严松河停下脚步。

他伸手理了理衣襟,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对这等污秽之地的厌恶。

他迈开步子朝着寨门走去。

“站住!”

一声粗噶的暴喝突然响起。

两个拎着鬼头刀的黑衣汉子从阴影里窜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年轻喽啰满脸横肉。

他上下打量着严松河,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凶光。

“大半夜的跑来送死?”

“老东西,活腻歪了吧。”

年轻喽啰说着就举起了手里的鬼头刀。

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严松河眉头猛地一皱。

他心里顿时打了个突。

这帮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根本不讲规矩。

但他好歹是见过大阵仗的炼丹师。

严松河冷哼一声。

他微微扬起下巴,摆出那副惯有的高傲姿态。

“瞎了你的狗眼。”

“老夫严松河。”

“叫你们黑牙帮的首领出来见我。”

年轻喽啰愣了一下。

随后他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什么狗屁严松河。”

“老子管你是什么河。”

“敢闯我们黑牙帮的地盘,今晚就拿你的心肝下酒!”

年轻喽啰握紧刀柄,作势就要往前扑。

严松河眼皮狂跳。

娘的。

怎么碰上这么个愣头青。

真要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喽啰手里,他严松河简直会成为整个云山城的笑话。

就在那把鬼头刀即将劈下的瞬间。

旁边一只穿着厚底皮靴的脚猛地踹了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

年轻喽啰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拒马上。

“不长眼的东西,滚一边去。”

出脚的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汉子。

他收回腿,目光锐利地在严松河身上扫了两圈。

这老头虽然孤身一人,但身上那股颐指气使的做派绝非常人。

衣服料子也是上等的云锦。

中年汉子混迹江湖多年,眼力自然毒辣。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略带恭敬的笑脸。

“这位老先生。”

“可是要找我们帮主?”

严松河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脸上依旧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总算遇到个识货的。

严松河没有废话。

他枯瘦的手指探入宽大的衣袖。

摸索了片刻,他掏出一枚乌黑的药丸。

这是一枚他早年炼制失败的废丹。

虽然药效全无,但表面依旧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严松河随手将那枚废丹扔向中年汉子。

动作极其随意,就像在打发一个叫花子。

“拿去。”

“告诉你们首领。”

“炼丹师严松河,要求见他一面。”

中年汉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药丸。

丹药入手微沉。

那一丝药香钻进鼻腔,让他精神一振。

炼丹师。

这可是云山城里最吃香的身份。

中年汉子脸色瞬间大变。

他双手捧着那枚废丹,腰杆立刻弯了下去。

“老先生稍候。”

“小的这就去通报。”

中年汉子转身就往寨子深处狂奔。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严松河站在原地,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刚爬起来的年轻喽啰。

那喽啰此刻已经吓得脸色煞白,连个屁都不敢放。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那个中年汉子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

他满头大汗,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

“老先生。”

“二首领有请。”

严松河微微颔首。

他双手负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跟着中年汉子走进了黑牙帮的驻地。

穿过几道防守森严的暗哨。

严松河被领进了一座宽敞的聚义大厅。

大厅里点着儿臂粗的牛油火把。

光线昏黄摇曳。

正前方的虎皮交椅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敞开的黑皮坎肩。

胸口纹着一颗狰狞的狼头。

这就是黑牙帮的二首领,龚常。

龚常手里把玩着那枚废丹。

看到严松河走进来,他并没有起身迎接。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严老先生。”

“你这名号在云山城可是响当当的。”

“堂堂炼丹师,大半夜跑来我这贼窝。”

“有何贵干?”

严松河对龚常的轻慢态度极其不满。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径直走到大厅侧面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老夫不跟你们绕弯子。”

“我手头上有一批丹药。”

“只要你们黑牙帮替我办一件事。”

“这批丹药,全归你们。”

龚常握着废丹的手猛地一顿。

他那双犹如秃鹫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丹药。

这可是刀口舔血的帮派最稀缺的资源。

有了丹药,就能培养出更多的高手,就能抢占更多的地盘。

龚常坐直了身体。

他收起了刚才那副懒散的模样。

“严老先生真是大手笔。”

“说吧。”

“想让我们杀谁?”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严松河眼神骤然变冷。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名字。

“帮我杀一个炼药师。”

“名叫叶长生。”

大厅里的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龚常摸着下巴上浓密的胡茬。

叶长生。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云山城的情报。

突然,他眼神一闪。

龚常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心腹手下。

“前阵子。”

“派去抢劫百草阁的那几个兄弟突然被人截杀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

那名手下立刻上前一步。

“回二当家。”

“好像就是这个叫叶长生的。”

“现在是百草阁客卿。”

龚常听完,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其低沉,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去探探那个老头的底。

现在倒好,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买单了。

新仇旧恨,正好一起算。

龚常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严松河面前。

脸上的笑容变得异常诡异。

“好。”

“严老先生。”

“请坐。”

“咱们来商量商量该怎么杀。”

同一时刻。

云山城,偏僻小院。

夜风吹拂着院里的老槐树。

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叶长生盘膝坐在屋内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屋子里没有点灯。

只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清冷月光,洒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双目紧闭。

呼吸绵长而沉稳。

一股淡淡的白色雾气环绕在他的口鼻之间。

随着他的吞吐,雾气不断涨缩。

那枚从黑市赢来的雷脉丹,此刻已经在他的体内彻底化开。

狂暴的雷脉药力如同脱缰的野马。

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换做普通的炼气期修士,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霸道的药效。

经脉早就被撕裂了。

但叶长生不同。

他那具看似枯朽的身体里,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历,让他对痛苦有着极其恐怖的忍耐力。

左手掌心那个异变灵种微微发烫。

一丝丝精纯的灵气被抽离出来,不断修补着那些受损的经脉。

破灭。

重生。

再破灭。

再重生。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循环。

叶长生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豆大的汗珠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砸在洗得发白的衣襟上。

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他死死咬着牙关。

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药力,一次次冲击着气海的壁垒。

不知道过了多久。

体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就像是某种坚固的枷锁被生生崩断。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悍数倍的灵力波动,从他的气海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这股灵力迅速游走全身。

原本干瘪的肌肉微微鼓起。

枯槁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叶长生猛地睁开眼睛。

昏暗的房间里,仿佛闪过两道极其锐利的冷电。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如同利箭般射出三尺远,才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他抬起双手,用力握了握拳。

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充满力量的感觉再次充盈全身。

叶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枚雷脉丹的效果极好。

不仅彻底稳固了之前强行提升的境界。

还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成功突破到炼气境七层境界。

“还差一步,就能到八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