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来自黑牙帮的阴谋
清晨的云山城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薄雾尚未散去。
城主府那两扇沉重的朱红大门伴随着沉闷的轴承摩擦声缓缓开启。
两名打着哈欠的守卫刚迈出门槛。
脚步猛地僵在了原地。
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大门正前方的空地上。
赫然立着两根削尖的粗长竹竿。
竹竿顶端直直刺入半空。
上面各自插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竹竿流淌下来。
已经在青石板上凝结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褐色血块。
死者的眼睛瞪得滚圆。
眼球凸出。
脸上凝固着临死前极度的恐惧与痛苦。
一阵冷风吹过。
竹竿微微晃动。
两颗头颅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其中一名守卫咽了一口唾沫。
目光颤抖着下移。
在两根竹竿中间。
用匕首死死钉着一张泛黄的告示纸。
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
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张狂与杀意。
“此二人打劫百草阁商车。”
“已被百草阁客卿叶长生斩杀。”
“赏银分文不取。”
“只求城主府将此二人公示于众。”
“以震慑城外劫匪。”
围观的散修和城中百姓越聚越多。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与低语。
百草阁那个新来的老客卿。
居然直接把黑牙帮的人头挂在了城主府门口。
这等同于把一巴掌同时抽在了城主府和黑牙帮的脸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不到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云山城。
并且一路飞出了城墙。
直奔深山中的黑牙帮老巢。
深山腹地。
黑牙帮的营寨依山而建。
四周布满了明哨暗卡。
聚义大厅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砰!
一只粗糙的黑釉茶碗被狠狠砸在地上。
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溅得满地都是。
两名报信的小喽啰跪在地上。
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龚常猛地站起身。
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散发着狂暴的灵力波动。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着。
眼中满是骇人的凶光。
“这个狗日的叶长生!”
龚常的声音如同炸雷。
震得大厅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老子就说。”
“派去劫道的几个兄弟怎么会无缘无故断了音讯。”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原来是折在这个老王八蛋手里了!”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
木屑横飞。
坐在大厅侧面客座上的严松河微微侧身。
避开了一块飞溅过来的木片。
他今天依旧打扮得极其考究。
一身云纹长袍纤尘不染。
手里端着一盏新泡的灵茶。
与这粗鄙的聚义大厅显得格格不入。
严松河轻轻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
抿了一小口。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叶长生跟黑牙帮的仇结得越深。
死得就越快。
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严松河放下茶杯。
抬头看向暴怒的龚常。
语气不急不缓。
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点拨意味。
“二当家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这叶长生其实早就查清了那两人的底细。”
“他知道那是你们黑牙帮的兄弟。”
“却偏偏要把脑袋摆到城主府大门前。”
严松河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
眼神变得阴毒起来。
“他这是故意做给所有人看的。”
“就是为了踩着你们黑牙帮的脸面立威。”
龚常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骨节泛白。
他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严松河。
“严先生。”
“你是个读书人。”
“脑子比我们这些粗人好使。”
“你有何高见?”
龚常虽然暴躁。
但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他心里很清楚。
叶长生现在躲在百草阁那个乌龟壳里。
有顾晚舟的阵法护着。
而且百草阁身处城内。
有城主府的规矩压着。
他就算带人强攻。
也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
严松河轻笑了一声。
理了理袖口。
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有何难。”
“他躲在城里。”
“我们把他弄出来不就行了。”
龚常皱起眉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弄出来?”
“那老狐狸精明得很。”
“怎么可能乖乖出城?”
严松河站起身。
走到大厅中央。
双手背在身后。
“过几天。”
“我会亲自带着一批珍贵药材登门百草阁。”
“以交流丹道和切磋炼丹术为由。”
“邀请他参加一场城外的私人丹会。”
严松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只要他出了云山城的城门。”
“到了荒郊野外。”
“剩下的事情。”
“就不需要我教二当家了吧?”
龚常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严先生的意思是。”
“我们在半路上直接把这老东西给宰了?”
严松河点了点头。
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不错。”
“你们提前把人手埋伏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
“记住,人一定要多。”
“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严松河回想起那天在黑市私局上叶长生的手段。
心里依旧有些发毛。
“这叶长生虽然看起来老迈。”
“但修为底细很深。”
“实力绝不简单。”
“如果去的人少了真容易被他找到破绽逃脱。”
龚常听完。
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重新走回主位坐下。
“严先生未免太高看那个老不死的了。”
“我黑牙帮在云山城地界混了这么多年。”
“连筑基境的修士都敢碰一碰。”
“我打听过了。”
“这叶长生满打满算也就是个炼气后期的修为。”
龚常拍了拍腰间的鬼头大刀。
眼中满是自负。
“对付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修。”
“我随便派几个锻体境的弟兄过去。”
“就能把他剁成肉酱。”
严松河看着龚常这副轻敌的模样。
眉头微微皱起。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叶长生那股邪门劲的。
“二当家。”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还是多派些精锐稳妥些。”
“这老头贼精得很。”
“一旦被他撕开一条口子逃回城里。”
“把事情捅到城主府那里。”
“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龚常仰起头。
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就算他去城主府告状又如何。”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龚常止住笑声。
目光阴狠。
“不过严先生既然这么不放心。”
“我就多调一倍的人手。”
“保证把这件事安排得滴水不漏。”
“绝不让他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严松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
各自心怀鬼胎。
第二天清晨。
百草阁正门。
严松河抱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药盒。
准时出现在了台阶下。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更加华贵的丹师长袍。
把姿态拿捏得极高。
门卫自然认得这位在云山城小有名气的三品炼丹师。
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赔着笑脸将他迎了进去。
穿过前厅。
绕过回廊。
门卫将严松河领到了后院的客卿庭院。
庭院里很安静。
几株灵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和药香。
严松河刚踏入月亮门。
视线便落在了石桌旁那个正在悠闲喝茶的身影上。
那人背对着他。
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盏。
动作从容不迫。
严松河清了清嗓子。
正准备端起架子打个招呼。
那人听到动静。
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平静地扫向严松河。
只这一眼。
严松河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抱着药盒的手猛地一哆嗦。
险些把紫檀木盒砸在地上。
严松河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
眼睛瞪得老大。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眼前这个人。
头发虽然还有些灰白。
但原本枯槁如同树皮般的脸庞。
竟然变得饱满紧实了许多。
那深深的皱纹褪去了大半。
佝偻的腰背也挺直了。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其强悍的生命力。
那双眼睛更是锐利如刀。
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凌厉感。
这哪里还是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
这分明是一个正值壮年的修士。
严松河仔细端详了好半天。
才从那眉眼间的轮廓和那股熟悉的冷漠气质中。
勉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严松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心脏狂跳不止。
返老还童。
这绝对是返老还童。
一个将死的老修。
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除非他手里捏着某种绝世丹方。
或者极其罕见的延寿灵药。
贪婪的火焰在严松河心底疯狂滋长。
瞬间淹没了他原本的理智。
如果能把这种丹方弄到手。
他在整个修仙界的地位将一飞冲天。
别说云山城。
就算是那些大宗门也会把他奉为座上宾。
严松河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震惊。
干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走调。
“你是叶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