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写给枯荣真的信
夜风透着几分寒意，吹动着山谷间的树影。顾清棠站在岩石边缘，低头看着那辆像幽灵般在荒道上行驶的黑色马车，秀眉微微蹙起。
“这是谁家的马车？”
她压低声音，转头看向身边的叶长生。
“怎么挑这么个时间出城？云山城的城门不是早就落锁了吗，谁有这么大的特权？”
叶长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马车车厢侧面一个极不显眼的暗纹标志。
“今天我去了一趟黑市。”
叶长生语气十分平静。
“花了点代价，从一个专门倒卖消息的情报贩子手里，买到了一个情报。”
顾清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但夜色太暗，她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个类似云纹的图案，根本辨认不出具体来历。
“什么情报？”
叶长生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辆马车，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
“情报上说，今晚城主府会有一辆马车秘密经过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微凉。
“至于具体去什么地方，那个情报贩子也不知道。”
顾清棠愣了一下，水灵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城主府的马车？”
她脑子飞速转动，试图理清这其中的关系。
“大半夜的，城主府偷偷摸摸派人出城干什么？”
叶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我心里推测，这辆马车应该是前往云渺宗的。”
顾清棠微微睁大眼睛，满脸不解。
“云渺宗？”
叶长生点了点头。
“黑牙帮和城主府已经彻底撕破脸了，龚常死得不明不白，这两家现在就是架在火上烤的死局。”
他条理清晰地给顾清棠拆解着当前的局势。
“黑牙帮在云山城虽然是地头蛇，但他们背后站着的是修仙宗门。如果黑牙帮的帮主突然发疯，把背后的宗门势力引过来……”
叶长生冷哼了一声，眼神里透着几分嘲弄。
“只怕城主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家连根拔起直接灭掉了。”
顾清棠恍然大悟。
“所以，城主府必须抢在黑牙帮摇人之前，尽快向云渺宗求援？”
叶长生不置可否地扬了扬下巴，算是默认。
顾清棠看着底下越来越近的马车，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你大半夜带我来这里，吹着冷风看这辆马车……”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眼神极度警惕地看着叶长生。
“你该不会是收了好处，打算拉着我一起，给这辆马车当护卫吧？”
顾清棠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可事先声明，我最讨厌城主府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我绝不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你要是想护送他们，你自己去，我这就回百草阁。”
叶长生看着顾清棠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没有开口解释，而是反手握住了背在身后的剑柄。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骤然在山谷上方响起，透着彻骨的寒意。
顾清棠还没反应过来，叶长生已经毫不犹豫地从那块突出的岩石上一跃而下。
夜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叶长生整个人如同陨石坠地，借着极高的下落之势，重重地砸向了山谷底部那辆黑色马车。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幽静的山谷中炸开。
原本坚固的马车车厢，在叶长生踩下的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直接被恐怖的力量砸得粉碎。
木屑和碎裂的车厢残骸四下飞溅。
周围几个打扮成普通民夫模样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但他们毕竟是城主府精心挑选的死士，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拔出藏在暗处的兵刃，怒吼着朝废墟中的叶长生扑了过来。
“什么人！敢劫城主府的车！”
话音未落。
一道冰冷的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叶长生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锻体境一层的狂暴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对于这些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的普通凡人武夫来说，锻体境修士的存在，简直就是断层式的碾压。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绝对的速度和压倒性的力量。
鲜血在月光下喷涌而出，染红了干枯的杂草。
接连斩杀几人后，叶长生看着剩下几个满脸惊恐、双腿发抖的士兵，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他不是嗜杀成性的魔头。
这些底层的士兵，不过是奉命行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错，甚至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但在云山城这个即将被引爆的火药桶里，任何一丝妇人之仁，都可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叶长生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我知道你们是无辜的，但为了达成我的目的只能杀了你们，倘若有一天我死了，灵魂下了地府，欢迎你们来找我报仇。”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长生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残影。
几息过后。
山谷底部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马车周围的所有人，全都被叶长生干脆利落地杀死。
就连拉车的那匹健马，也被狂暴的剑气直接劈成了两半，温热的鲜血流淌了一地，腥气冲天。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极轻的破空声。
顾清棠施展身法，像一片轻盈的落叶般从山谷上飘落下来。
她双脚落地，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浓郁的血腥味，小脸微微有些发白。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慌，也没有因为叶长生杀了这么多人而有任何怪罪的意思。
身为百草阁少主，她很清楚修仙界的底层逻辑就是弱肉强食。
她只是很不理解叶长生的做法。
“叶长生。”
顾清棠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洼，走到他身边。
“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她看着一地狼藉，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疑惑。
“城主府要是知道自己派出去求援的马车被劫，肯定会气疯的。你这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惹麻烦吗？”
叶长生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条，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
“我要的就是他们发疯。”
他将带血的布条随手扔在地上，语气冷得像冰。
“我这么做，是为了进一步激化城主府跟黑牙帮的矛盾。”
叶长生转过头，看着顾清棠。
“这次城主府派人出去求援，如果真的被城主府顺利到达云渺宗，喊来了帮手……”
他冷笑了一声，把剑收回鞘中。
“那云山城的局势就会瞬间倒向城主府，黑牙帮会被单方面碾压。到时候，冲突就起不来了，我们想要的乱局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顾清棠听到这里，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断了他们的后路，逼着他们把底牌都砸在云山城里互相撕咬。”
叶长生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向那堆马车的废墟。
他踢开几块碎木板，在原本属于车厢暗格的位置翻找了一下。
很快，他摸出了一封用火漆严密封口的信件。
借着清冷的月光，叶长生仔细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
笔力雄浑，确实是出自云山城城主的手笔。
他毫不犹豫地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视线落在信纸的第一行时，叶长生原本平静的眼神，突然微微一凝。
开头第一句没有长篇大论的客套。
只有四个字。
“敬四长老。”
叶长生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
嗯？
是写给枯荣真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