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没摸过剑,反倒有了剑意
叶长的神识沉在干涸的灵海中央。
他死死盯着灵种根须交替缠绕的中心位置。
那道突然出现的影子悬浮在微弱的灵气上方。
凑近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道魂体。
影子整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隐约能辨认出这是一个女人的身形。
对方身上披着一件虚幻的白衣。
衣角无风自动。
偏偏那张脸像是被一层浓雾遮掩着。
无论叶长生怎么调动神识去查探。
始终看不清这女人的五官长相。
他在灵海边缘停下脚步。
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喂。”
“能听见我说话吗?”
叶长生试着打了个招呼。
声音在空荡的丹田空间里回荡。
没有任何回音。
他微微眯起眼睛。
“这位姑娘。”
“咱们素昧平生。”
“你招呼都不打一声。”
“就这么直接住进我的丹田里。”
“是不是有点不太合规矩?”
他顿了顿。
又往前试探着迈了半步。
“好歹这也是我的地盘。”
“你就算是要借宿。”
“至少也该交个底吧?”
“你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那道白衣魂体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在叶长生话音落下的间隔。
她那颗被浓雾包裹的头颅突然动了动。
然后极其缓慢地偏过头。
面朝向了叶长生所在的方向。
哪怕根本看不见对方的眼睛。
叶长生还是有一种被什么极其冰冷的视线锁定的错觉。
他背上的汗毛根根立起。
他稳住心神。
“哑巴了?”
“还是说听不懂我说的话?”
叶长生再次开口。
“就算不想说怎么进来的。”
“那你总得有个来历吧?”
“是从哪片下水道里跑出来的老妖怪?”
“还是附在那些废丹里的残魂被我一起抽进来的?”
他故意把话说得难听了一点。
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脾气。
“你要是真不说话。”
“我可就当你是个死物件了啊。”
白衣女子依旧冷冷地面对着他。
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没有反馈。
叶长生摸了摸下巴。
他在心里泛起一阵嘀咕。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看着怪吓人的,怎么一点活人的反应都没有。”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
仔细感应着四周的气息。
干涸的灵海里只有他自己那点微薄的灵气在流动。
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身上。
竟然没有散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敌意。
甚至连一丝杀气都察觉不到。
简直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叶长生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既然没有敌意。
那就得近距离弄清楚这东西的虚实。
他控制着神识一点点靠过去。
两丈。
一丈。
三尺。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叶长生伸出由神识凝聚成的手指。
“我倒要看看。”
“你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他的指尖毫无阻碍地穿过灵气。
直接点向了那白衣女子的肩膀。
就在两者触碰的那个点。
异变陡生。
原本死寂的丹田空间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响。
那根本不是什么灵气爆发。
而是无数道肉眼看不见的锋锐气流。
直接从虚无中诞生。
从四面八方朝着叶长生的神识疯狂绞杀过来。
那是剑意。
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没有参杂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原始的杀伐与毁灭。
叶长生浑身的灵气几乎在毫秒之间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直接冲上头顶。
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如果自己现在不把手收回来。
只要再往前哪怕半寸。
甚至不需要这女人动手。
这些自发护体的剑意。
就会在半个呼吸内把他的灵魂绞成一地碎渣。
连投胎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叶长生连滚带爬地往后暴退。
在这个逃命的过程中。
他看着那些擦着自己虚影划过的银色气流。
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这种霸道绝伦的凌厉感。
这种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的纯粹。
他以前见过。
在云渺宗的时候。
苏梦瑶身边微微散发的剑意。
竟然跟眼前这些剑意有着极其惊人的相似之处。
甚至可以说。
眼前这女人的剑意。
比苏梦瑶还要精纯百倍。
叶长生的神识直接退到了丹田的最边缘。
几乎要紧贴着经脉的入口了。
随着他拉开距离。
那些布满整个空间的致命剑意。
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干涸的灵海再次恢复了平静。
那白衣女子依旧保持着刚才偏头的姿势。
安静地悬浮在灵种的根须之上。
叶长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哪怕是神识状态。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他死死盯着远处的影子。
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这女人绝对是个惹不起的活祖宗。”
“哪怕只是一道残魂。”
“这随便漏出来的剑意都能把我切成生鱼片。”
他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神识。
再次确认了一件事。
这女人确实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
刚才的剑意纯粹是护体反击。
只要自己不犯贱去碰她。
她就像个摆件一样安静。
叶长生咬了咬牙。
在心里自我开导了一番。
“算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既然她在这破地方待着不捣乱。”
“对我也没有什么吞噬和夺舍的迹象。”
“就当是收留了一个租客。”
“暂时不去招惹她就是了。”
打定主意后。
叶长生不再留恋。
他果断将神识从丹田中抽离出来。
意识重新回归到现世的躯体。
叶长生睁开双眼。
望着卧房上方的木质床帐。
重重地吐出一口带着热气的浊气。
长时间的炼丹加上刚才神识的极限受惊。
让他此刻觉得嗓子眼像是要冒烟了一样。
极度的干渴感让他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
叶长生翻身从床榻上坐起。
双脚套上靴子。
快步走到屋子中央的圆桌前。
桌上摆着一套普通的青瓷茶具。
他伸手就去抓那个茶壶。
想要先灌一大口凉水润润嗓子。
手指刚刚触碰到茶壶的把手。
甚至连提起的力量都还没来得及用出。
“喀嚓。”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叶长生的手僵在半空。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完好的茶壶。
在他指尖接触的位置。
直接爆开了一张细密的蜘蛛网裂纹。
随后整个茶壶崩碎成无数细小的瓷片。
里面的凉水哗啦一下全泼在了桌面上。
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叶长生愣住了。
“见鬼了?”
“我这都虚弱成这样了,还有这么大劲?”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这一看。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因为在他张开的右手手掌周围。
竟然有一层极淡的银色气流在缓缓流转。
这股气流没有固定的形状。
就像是一条条极细的小蛇。
在指缝间来回穿梭。
周围的空气只要接触到这些气流。
就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哪怕只是用肉眼看着。
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锋锐。
叶长生整个人都傻了。
“这不是刚才差点要了我命的剑意吗?”
他认得这种银色的气流。
这气味。
这颜色。
这霸道不讲理的架势。
跟丹田里那个白衣女子护体时的剑意简直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现在这股剑意稀薄了无数倍。
但也确确实实地缠绕在他的手上。
甚至随着他的呼吸在有规律地跳动。
完全没有要攻击他本人的意思。
叶长生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半天。
脑子里疯狂梳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在心里大胆地推测起来。
“难道说……”
“那女人待在我的丹田里。”
“用我的灵气或者那些废丹的残余力量在提炼她自己的剑意?”
“然后因为灵种把我们两个的气息连在了一起。”
“导致她提炼出来的这些剑意。”
“有一部分顺着经脉反哺到了我的身上?”
“所以我现在……”
“不知不觉间。”
“竟然能把她的剑意拿出来用了?”
这个猜测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剑修。
那是整个修仙界杀伐最强脾气最臭的一帮人。
光是练出一道属于自己的剑意。
就极为不易,每一道剑意都不知道要用多少条人命来填补。
他倒好。
睡了一觉。
丹田里多了个女人。
甚至自己就连剑都没练过。
直接就掌握了如此精纯的剑意。
叶长生咽了口唾沫。
“如果真是这样。”
“那可就太刺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尝试去控制手上这些游走的银色气流。
既然能出来。
那就一定能收回去。
他试着调动经脉里残存的灵气。
像是在安抚发脾气的小孩一样。
慢慢引导着那些剑意顺着掌心的劳宫穴往回退。
出乎意料的顺利。
这些剑意竟然真的随着他的心意。
一点点隐没到了皮肤之下。
最终蛰伏在了经脉深处。
手掌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再也没有那种凌厉的气息漏出来。
叶长生松开紧绷的肩膀。
他拿起桌上唯一幸存的一个茶杯。
这次茶杯稳稳地被他捏在手里。
没有任何碎裂的迹象。
他提起旁边备用的水壶。
倒了满满一杯水。
仰起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灌下去。
终于把那股邪火给压了下去。
喝完水。
叶长生把茶杯放回原处。
他并没有就此停下。
而是后退了几步。
直接退到了距离圆桌一丈开外的地方。
“收放自如倒是做到了。”
“就是不知道这威力实不实用。”
“总不能只能拿来碎个茶壶吧。”
叶长生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模拟出经常在那些剑修手里看到的剑指姿势。
他将意念集中在指尖。
猛地催动刚才收回经脉的那股剑意。
“去。”
一道极其细微的银芒从他的指尖迸射而出。
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甚至连破空声都没来得及传出。
银芒直接命中了前方的那张结实的花梨木圆桌。
沉闷的爆裂声在屋内响起。
那张足够坐下五六个人的厚重实木圆桌。
就像是内部被塞了一颗火雷。
没有任何征兆地炸成了一蓬漫天飞舞的木屑。
连一块大一点的木板都没留下。
全都被切成了比手指还细的碎条。
木屑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
在原地堆起了一个小土包。
叶长生保持着剑指的姿势。
看着那一地惨烈的木头渣子。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在心里忍不住爆发出剧烈的感叹。
“这威力……”
“什么暗器能比得上这玩意儿的隐蔽和杀伤力?”
他缓缓放下手臂。
看着空荡荡的掌心。
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我叶长生这辈子。”
“刨过地,吃过草。”
“吞过废丹,算计过人。”
“这双手除了沾满药渣子和泥巴。”
“连一把正经的玄剑都没怎么摸过。”
“顶多是用剑切过两回烤肉。”
“结果现在……”
“我竟然成了一个掌握了极品剑意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