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准备去寻找苍灵种
叶长生坐在魏执事私人宅院的凉亭里。
面前的青石桌上摆着刚送来的第一批尖红茶。
热气伴随着浓郁的茶香袅袅升起。
魏执事双手捧着那份刚誊抄出来的账单。
他那两条干瘦的腿在绸缎袍子底下止不住地打着哆嗦。
那张一贯八面玲珑的老脸上此刻一点血色都找不到。
“大哥。”
“您刚才报的这个底数……”
“真是百草阁接下来要通过咱们商盟出货的量?”
魏执事的声音抖得跟风里的枯叶一样。
叶长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茶。
“有疑问?”
魏执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是疑问。”
“是我这老骨头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他把账单极其小心地压在茶盘下面,生怕被风给卷跑了。
“千万颗二品丹药啊!”
“我魏某人在商盟干了大半辈子。”
“经过手的油水和奇珍异宝也不算少。”
“可那是千万颗的量!”
“光是想想那堆积如山的丹药出现在眼前……”
魏执事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我都不敢去想那个场面会有多吓人。”
叶长生放下茶杯。
“账面上的事不用你去发愁。”
“你只要告诉我一个准信。”
“这些丹药全部铺开售卖出去。”
“再把属于百草阁的那部分资金回笼交割到我手上。”
“大概需要多久?”
魏执事赶紧伸出手指,飞快地盘算起来。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这数目实在太庞大。”
“云山城周边的这几个州域就算撑死也吃不下。”
“得分批调度,运往更远的商盟分舵。”
“运输要在路上耗费时间,打通沿途关节要时间。”
“加上商盟各地的清账和灵石提现调拨。”
魏执事停下手上的动作,给出了一个非常保守的期限。
“把杂七杂八的损耗和意外都算上。”
“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
“不能再快了,再快咱们的盘子容易引来外人眼红。”
叶长生点了点头。
一个月。
时间不长,也不短。
“上次我交代你查的事情呢。”
“关于苍灵种出现的地方,有打听到吗?”
叶长生抬眼看向对方。
一听这话,魏执事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唰地一下又白了。
他支支吾吾地搓着手。
眼神一直在躲避叶长生的视线。
“大哥。”
“消息确实是打听到了。”
“前日我亲自带了厚礼,去拜访了商盟上面的一位州长。”
“费了不少口舌才从他嘴里撬出点准话。”
“据那位州长说……”
魏执事显得极其为难,那张老脸皱成了一团。
似乎十分抗拒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叶长生手指敲了敲青石桌沿。
“别吞吞吐吐的。”
“直接说。”
魏执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据说在寒兽谷的千兽崖上,曾经有苍灵种出现过。”
“但我今天斗胆劝大哥一句。”
“那地方,绝对去不得。”
“这就是我不想把这事告诉给您的原因。”
叶长生往椅背上靠了靠。
“怎么个去不得法?”
魏执事急得直拍大腿。
“那寒兽谷对于寻常修士来说,根本不是去历练找机缘的地方。”
“那是妥妥的禁地啊!”
“里面的凶兽和灵兽品阶极高,根本不讲道理,见人就杀。”
“别说是咱们这种散修了。”
“就是那些大宗门的内门弟子进去。”
“也得是几十号人结成大阵,互相之间有帮衬,才敢在最外围边缘蹭一蹭。”
魏执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那千兽崖更是在寒兽谷最核心的绝命之地。”
“据说里面盘踞着兽王级别的恐怖存在!”
“就算是元婴境的老怪物进去了。”
“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全须全尾地退出来。”
“大哥。”
“您现在可是咱们这盘大棋的执刀人。”
“身家和前途都不可限量。”
“何必去冒这种十死无生的险啊?”
叶长生静静听完了魏执事的苦劝。
他站起身来,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
“既然知道苍灵种的消息,那就得去一趟了。正好售卖丹药的这一个月也没事干,就去一趟看看。”
魏执事愣在当场,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
“大哥!”
“您真要去送……真要去冒险?”
叶长生没有再去过多解释。
别人眼里的绝境,对他来说却是唯一的生门。
苍灵种是他突破筑基的绝对刚需。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去拔这颗钉子。
“管好百草阁的账。”
“我不在的这一个月,生意上别出岔子。”
交代完这句,叶长生不再理会心惊肉跳的魏执事,转身走出了宅院。
回到百草阁的顶层卧房。
叶长生拿出一个素色的包袱,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至于真正保命的东西。
那些各种功效的极品丹药和那把削铁如泥的上品飞剑。
全都被他妥善地存进了纳戒深处。
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顾清棠端着一碗刚熬出锅的灵膳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个已经打好结的包袱。
那张原本清丽淡然的脸庞上,瞬间爬满了一丝掩盖不住的焦虑。
“你非去不可吗?”
她把瓷碗重重地墩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叶长生把纳戒套在手指上转了转。
“非去不可。”
“这东西对我太重要了。”
顾清棠用力咬了咬下唇。
“那地方有多凶险,我听阁里负责采药的老人说过。”
“连元婴期的大能都有去无回。”
“你现在才什么修为境界?”
“就算你非要去。”
“我也得跟着你一起去。”
“真要是碰上什么走不脱的麻烦,我好歹也是炼气八层,总能帮上点忙。”
她的语气很生硬,但透着一股子绝不妥协的倔强。
大有一种叶长生敢甩下她,她就敢强行跟在后头的架势。
叶长生转过身。
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执拗的女人。
她这阵子为了百草阁的烂摊子和照顾他,人明显清减了一圈。
原本那种拒人千里的性子,不知不觉间竟变得如此护食。
叶长生摇了摇头。
“不行。”
“你绝对不能去。”
顾清棠急得往前迈了一步。
“凭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去了会成为你的累赘拖慢你的行程?”
叶长生伸出手,将手掌轻轻压在她的肩膀上。
“这一趟出去,山高水远。”
“一来一回至少要耗费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百草阁现在是个什么局面,你心里比我清楚。”
“咱们和商盟的千万级订单马上就要全面铺开。”
“这么大个摊子,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留守。”
“我走了。”
“除了你,还有谁能把百草阁这块招牌撑起来?”
顾清棠盯着叶长生那双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那里面有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她心里明白,叶长生说的是对的。
百草阁是她父母拼死留下的心血。
现在刚刚有了天大的转机,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群龙无首。
她只觉得心里一阵发酸,却又无从反驳。
“你这人……”
“总是能找到让人根本没法拒绝的理由。”
顾清棠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赌气的意思。
叶长生收回手,拿起桌上的包袱背在肩上。
“一个月内,我肯定把事情办完回来。”
“你把家里看好就行。”
顾清棠没有再出声阻拦。
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叶长生推门而出的背影。
出了云山城高大的城门。
外面的黄土官道上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叶长生背着包袱,独自走在满是车辙印的土路上。
虽说是要去那大凶之地,但他脚下的步子却并不急躁。
刚走出城池边缘没多远。
前方传来了一阵慢悠悠的木轮碾压声。
一辆破旧斑驳的牛车正在前面晃晃悠悠地走着。
拉车的是一头皮毛油亮、体格粗壮的老黄牛。
车板上铺着厚实而干燥的稻草。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头正舒舒服服地四仰八叉躺在干草堆里。
老头脚上踩着一双破烂的草鞋。
双手枕在脑袋下面。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地方小曲。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悠然自得的散漫劲。
叶长生加快步子走上前去。
“老人家,我们同路,给你些银两能否载我一程?”
躺在车里的老头听到搭话声。
微微偏过那颗满是白发的脑袋,上下打量了叶长生几眼。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亮光。
他乐呵呵地咧开嘴,露出一口漏风的黄牙。
“既然是同路,就别提钱了,直接上来吧。”
叶长生也不推辞。
但在跨上车板之前,他在车辕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目光落在那头拉车的老黄牛身上。
这牛走起路来脚步极稳,呼吸绵长有力。
看似普通的一头牲口,但皮肉下的筋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浑厚力量。
叶长生伸出手,在牛背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手感极其粗糙却又坚韧异常。
“真是好牛!”
叶长生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躺在干草里的老头听了这句夸奖,显得颇为得意。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来。
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顺了顺自己花白的胡须。
“这牛比你年纪还大嘞。”
叶长生听到这句话。
那只搭在牛背上的手不可察觉地停顿了半息。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重新躺回草堆里的老头。
老头依旧翘着满是泥巴的二郎腿,随着牛车的颠簸一晃一晃。
仿佛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随口开的玩笑。
但叶长生的眼底却滑过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着。
“这老者怕是看着我年轻,不知道我实际年龄啊。”
要知道,他叶长生可是个货真价实在深山里老死过一回的人。
只是因为苍灵根的特殊属性和大量高阶丹药的滋养。
如今这副行将就木的皮囊才一点点重返到了三十来岁的壮年模样。
真要算起骨头上的年轮。
这头牛要是比他还大,那这牛早就该褪去凡胎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