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个杀手太吓人了……君临的喉结微滚,艰难地吞了下口水,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抹纤细窈窕的背影上,别的暂且不提,还是先回宫再说。
可他还是不得不沉声嘱咐:“切记,不可伤及无辜百姓!”
音音闻声回头,眼中透着一丝纯粹的不解,仿佛在问“我为何要伤及百姓”。
然而,就在她转头的刹那,手腕随意地抬起,手中石子向左上方随手一掷——
“咻!”
石子破空,发出细微却锐利的尖啸。
紧接着,“嘭”的一声闷响,一名手持弓箭的黑衣人竟从阁楼高处直坠而下,重重砸在街心,扬起一片尘土。
而她出手的时候,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向那个方向!
“啊——杀人啦!”
短暂的死寂后,百姓的惊叫终于撕裂了空气,人群如受惊的兽群般四散奔逃,互相推搡冲撞,乱作一团。
君临本就搀扶着受伤的侍卫,被这慌乱的人潮撞得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住近在咫尺的音音……
可她竟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任由他“砰”地一声跌倒在地,姿态狼狈。
“……”望见她那双澄澈见底毫无波无澜的眼神,君临一时语塞,所有斥责都堵在了喉间。
“你的影子被许多人踩过了,”音音低头凝视着他那道被斜阳拉得长长的影子,语气里竟带了些许惋惜,随即转为急切,“会死于非命的……得快些走,在你遭难之前,我得拿到那十八万两。”
君临暗自攥紧了拳,只得咬牙撑起发痛的身体,重新搀起黑衣侍卫,艰难前行。
待到百姓散尽,长街之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君临不觉又咽了咽口水,不祥之感隐隐浮现:如今只剩他一人,若是那些刺客再度出手,岂不是更方便吗?
音音却忽然停住脚步,她侧耳倾听着空寂的四周,仿佛在对空气说话,声音轻灵却带着寒意:“不出来吗?再不出来,恐怕你们就没机会了。”
说罢,她俯身捡起小贩遗落的一截甘蔗,拿过黑衣的剑,随意削了两下,将这甘蔗削出了一个尖头。
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她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在手中娴熟地一转,将这箭矢甘蔗反手负于身后。
一截甘蔗,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了凛冽的方天画戟,隐现无形杀机。
周遭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黑衣侍卫强忍剧痛,横剑将君临死死护在身后,紧张地张望着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刷——刷——刷——”
旁边楼宇二层的几扇窗户,忽然被猛地推开!
下一瞬,三道手持利剑的黑影如鬼魅般从中闪出,身法迅速且整齐,直向君临扑来!
这三人配合极度默契,剑锋所向,封死了所有退路,连出剑的速度与角度都一致得可怕,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音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握紧手中甘蔗,目光如炬,冷静地盯着三人急速逼近的身影,计算着他们冲刺的轨迹与节奏……
就在三人身影的几乎连成一线的刹那!
她手腕猛地一振,内力瞬间灌注于甘蔗之上,那甘蔗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脱手而出!
“咔擦!”
甘蔗如一支离弦的暗色箭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悍然撞上第一个刺客的肋骨!
骨骼碎裂的声音瞬间清晰响起。
然而,还没有结束!
那截甘蔗竟带着恐怖的劲道,直接穿透了那人的身侧,狠狠撞向第二人、第三人!
“咔嚓!”“咔嚓!”
瘆人的骨碎声接连爆开,如同死亡的节拍。
待君临回过神来,那三名刺客已肋骨尽碎,惨叫着跌落在他面前,再无声息。
他与黑衣侍卫僵立原地,脸色惨白,过了许久才找回呼吸。
而音音,却已不知从何处又捡起一节干净的甘蔗,“咔嚓”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充盈口腔,她满足地眯起眼,仿佛方才那一击三杀,根本不是她。
“这么弱,也出来当杀手?”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三具尸体,眼里是掩不住的嫌弃。
“你……”君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你就不能留个活口,审问一下幕后指使吗……”
“啊,那个太难了。”音音皱着眉,理所当然地摇头,“我没学过留活口。”
君临倒吸一口凉气,还想说什么,却见她突然停止了咀嚼,侧耳静听前方动静,轻声道:“有好多人……正朝这边来。”
她静静地听着,眼神再次变得冰冷凌厉。同时,极其自然地又俯身捡起两根甘蔗,一长一短,掂量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更称手的“兵器”。
黑衣侍卫强忍双臂血流不止的剧痛,再度勉力横剑,将君临护在身后。
窸窣脚步声越来越近……
气氛愈发紧绷……
突然,音音丢开了甘蔗。
“喂,你?!”这一举动让君临心神骤紧,“对方人多,不敢了么?”
“不是,”音音摇头,“他们没有杀气,不是来杀你的。”话音刚落,来人已现出身形。
“三殿下!”竟是当地府尹率领一众府兵疾步而来,“微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君临高悬的心终于落下,同时也感叹,连没有杀气她都能知道?
难道这就是杀手的直觉吗??
不过,府尹一来,还是让他长舒一口气,他立马下令道:“我的侍卫还困在醉香楼,速派人接应他们治伤,要快!”末了还补充一句,“记住,用最好的药!”
“遵命!”府尹一挥手,一部府兵即刻领命而去。旋即,他目光落在音音身上,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黑羽月字……”音音刚想坦然回答,却被君临猛地抬手,一把捂住了嘴。
“唔……黑……唔……”音音挣扎着想说完,却被君临捂得更紧,几乎喘不过气。
情急之下,他俯身凑到她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低语:“说出去,就别想拿赏金了!”
音音闻言,果然立刻停止了挣扎,安静地站在原地。只是脸上写满了不满与委屈,眼神复杂地瞪着他,腮帮子微微鼓起。
而两人这般举动,在旁人看来,无疑是亲密得不能再亲密了。
府尹瞥了一眼音音身上那过于清凉妖娆的装扮,面露难色,试探着开口:“这……这位姑娘的衣衫,看着好像是……醉香楼的样式……”
“对。”音音很自然地点点头,“我就在醉香楼取悦男人,还有诛心。”顿了一下,还接了一句,“我是头牌。”
“哈……”君临以手扶额,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几乎站立不稳。
“嗯……”府尹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脸上堆起暧昧了然的笑,“能、能看出来……”
“此事不可大张旗鼓!”君临几乎是咬着牙,死死捏了一下府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速送我们回宫!”
“是,微臣明白,明白。”府尹躬身应道,又偷偷瞧了瞧君临那紧张的神色,心下豁然开朗——
原来,一向避世不近女色的三皇子,是喜欢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