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诚了就不算冒犯了“你——怎么会知道？！”司命咄咄逼人，脸几乎要贴到音音脸上。
音音只是不紧不慢地嚼着糕点，波澜不惊地回视他，“因为他们有更好的呀。”
“呵，”司命不屑地嗤笑，“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有更好的？”
“因为我试过呀，”音音说着，目光又转向刚端上来的西瓜，“确实比你那个好，吃完我被控制着练了三日字。”
司命眼神骤冷。这丫头说话颠三倒四，毫无章法，乍看之下全是破绽，细想卻又无可挑剔，他捏了扭拳头，只得继续逼问：“你中过幽字诀的毒？”
音音点点头。
“卻能安然无恙？”司命根本不信。幽字诀所制之毒诡谲阴狠，杀人于无形，几乎从未失手。他绝不相信有人中了他们的毒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吃点心。
“疼了好久呢。”音音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君临与黑衣心中同时一紧，蓦地生出几分心疼。不知这丫头究竟吃过多少苦，经历过多少次死里逃生，才成了黑羽的月字诀。
还被抛弃了。
司命怀疑地盯着音音，似乎从她口中探不到的，要从她行为举止中探到。
君临几人再度屏住呼吸，都在心里想法子如何能结束司命的盘问。
谁知司命卻搬了把椅子，坐到音音旁边，态度缓和不少——“那幽字诀为何要对你下毒？你得罪过他们？”看起来似乎放下了戒备，在他看来，能在黑羽手下活下的，都是可用之人，并且，只要是黑羽的敌人，那就有可能是朋友。
“抗过幽字诀的毒，才有资格挑战影字诀。”音音毫无隐瞒，和盘托出。
她可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自己是月字诀杀手的事说出来了？！君临听得心惊肉跳，但此刻若出声制止，又未免太过刻意，只能暗自焦急。
“……那你又为何非要挑战影字诀？”司命追问，这些年他对黑羽的了解不少，“影字诀精于剑术，流派繁杂，每个杀手的路数都截然不同，极难破解。”幽字诀尚且能周旋，但影字诀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你挑战他们图什么？”
“因为我厉害呀。”音音挑起眉，歪头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不明摆着的吗’。
“……”厉害就去挑战？这算什么理由？但话说回来，武林之中，卻有此规矩，打败绝顶高手，方能扬名立万，如此理由，倒也合情合理。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所以……你是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呀，这还能输？”音音答得干脆。不然她怎么成的月字诀？不过这事可不能细说，不然二十两银子就没了。
“影字诀高手如云，路数莫测，你怎么可能赢？！”司命难以置信。难道她真是空闻大师的徒弟？否则怎会习得如此高明的武功？
最可恨的就是那个红鹰，明知空闻大师退隐多年，无处可查，纯粹是信口开河！
“怎么不可能？你赢不了吗？”音音说着，又塞了块西瓜到嘴里。
“我怎么可能赢不了！”司命立刻反驳。是他那些不中用的手下赢不了，每次交锋都损失惨重，绝不是他的问题！
“那你还问。”音音头也不抬，一套真诚的回答反问简直无懈可击。
司命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但这确实是个可用的人，于是，转了转眼珠，问道：“你那么喜欢挑战，不如来血影司，挑战我们血滴子？”
“你们又不强，”音音说得异常诚恳，诚恳到让司命连火都发不出来，“我挑战你们干嘛？”
“噗——”黑衣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趁机嘲讽道：“看来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血滴子是黑羽的手下败将。武林高手要挑战自然都去找黑羽，想必黑羽天天应付挑战者都忙不过来吧？诶，司大人，你们血滴子……好像没什么人去挑战吧？”
“废话！”司命对黑衣的敌意大得多。锦衣卫红鹰是宫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他尚且能给几分面子，可他黑衣算什么东西，也敢嘲笑他？“我血滴子身在宫禁重地，就算有想来挑战之人，也是无法靠近的！”
君临见司命的矛头转向了黑衣，暂时松了口气。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才慢悠悠地道：“所以司大人才这么清闲呐……才有空在我府里来去自如。”
“微臣是奉了皇命才……”
“少废话！”君临眼神一冷，语气骤然变得不客气，“你敢在五弟府中也这般来去自如吗？恐怕他绝不会让你活着在这废话。”
一句话，噎得司命顿时哑口无言。五皇子早已封王，又军功赫赫，素有“战神”之称，为人亦是黑白分明。朝野上下无人不敬他三分，人人都说他是未来的太子。若这事落在五皇子身上，即便有皇命在手，他也绝不敢如此放肆。
“司大人，”君临半眯起眼，目光冰冷深邃，恢复了音音初见他时那份皇家威仪，“我皇子府戒备虽不如五弟府上森严，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撒野的地方。下次再来，还请按规矩通传。否则，只怕不会再有今日这般‘好运气’了。”
司命终于感受到了实质的压迫感。红鹰适时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司命大人，殿下的话，您该领命才是。”
司满心不服，却无法抗辩，只得从椅子上起身，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是……微臣遵命。”
“还有，”君临趁势追击，“父皇命你查的是下毒之事，你就专心去查。眼睛最好从我的人身上挪开。有那闲工夫，不如好好操练一下你的血滴子，免得次次败给黑羽，丢尽朝廷颜面。”
“是！微臣知道了！”司命语气硬邦邦的，语速极快，显然满腔愤懑，“微臣定会好好调查下毒之事，早日向陛下复命！若无他事，微臣告退！”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脚步带风地冲了出去。
直到确认他彻底走远，厅内三人才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胸口千斤重石。红鹰也懒得再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的汗：“这家伙太难缠了，我差点没拦住……总算把他糊弄走了。”
“看来我们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才行。”君临的里衣已被冷汗浸透大半。在场四人中，唯有音音仿若无事发生，仍在专心致志地吃东西。
“黑羽是不给你饭吃吗？”君临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吃这么多？”
音音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答：“给饭，但是不好吃。”
“我这儿每日都有吃食，不必如此，你只要记住，万不可透露你是黑羽杀手这件事，以后再遇到那个人，绕着走。”君临无奈地摇了摇头。
音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绕着走也有银子吗？”
“……给你一两！”君临没个好气，真是满脑子钱！
“哎呀！”黑衣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惊得几人一个激灵，“坏了！忘了那两个……那个黄老爷，还有醉香楼的老板娘！他们、他们可是知道音音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