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强制……验毒“黄老爷和醉香楼的老板娘?!他们知道音音的身份?!”红鹰一听这话,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转身就要冲出去,“我这就去把他们请过来!绝不能让司命抢先!”
“你坐下。”君临却异常镇定,他慢条斯理地剥着桌上的莲子,目光深远地望向庭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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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血影司深处。
司命的怒吼几乎震碎了地牢的阴森死寂:“什么?!问不出来?!”
一名下属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头深埋着,不敢抬起:“是……大人。无论属下如何威逼利诱,那黄老板和醉香楼的老板娘,都一口咬定毫不知情,只说那姑娘是临时招来后厨帮工的,其余的一概不知。”
“废物!那就上刑!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血滴子的刑具硬!”司命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他不信这世上真有撬不开的嘴。
下属的声音愈发艰难,低声道:“人……已经被君临殿下保下了。是、是皇上亲下的旨意……说是……无罪释放。我们再审,可就是……抗旨了。”
好!好一个三殿下!都说他是养了一群废物的废物皇子,现在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他了!
司命深吸一口凛冽腥甜的空气,强压下翻涌的杀意。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忽然,他猛地转身,提起笔在一张纸条上迅速写下几字,递给手下:“去这个地方,找到这个人。”
“此人……是?”手下惴惴不安地接过纸条,那纸上写的地址极其偏僻,地势又崎岖难行,且多有山贼作乱,当年九皇子带了好多好人想去平定山贼,都是无功而返,虽然这两年看着安定了,但终归不是净土。
“哼,”司命冷笑一声,眼中闪过阴鸷的得意,“人人都说空闻大师归隐山林,踪迹全无。可偏偏两年前,被我安插在江湖的眼线发现了蛛丝马迹。红鹰以为搬出空闻大师我就奈何不了他了?我偏要让他知道,血滴子的手段,比他锦衣卫强过百倍!”
“是!属下即刻去办!”
幽暗的甬道……血迹斑驳的墙壁……被擦拭得寒光刺骨的镣铐,以及各式各样令人胆寒的刑具,构成了这方压抑的天地。
司命一袭墨黑劲装,几乎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这阴冷潮湿的牢狱,他已待够了。
凭什么锦衣卫便可享尽荣光,立于朝堂之上?而他们血滴子,做着最见不得光的脏活,却只能沦为江湖笑柄?
黑羽……他迟早要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一雪前耻!
而且,他有强烈的直觉,那个叫音音的丫头,一定与黑羽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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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阴森的血影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君临府此刻略显焦灼却又莫名松弛的气氛。
“殿下果真神机妙算!”红鹰忍不住拍案叫绝,“不过两日,竟做的这般周全。”
“也不算周全,”君临摆摆手,语气倒是平静,“只是他二人确实不知情。醉香楼的老板娘贪图便宜,见三刹鬼工钱低,就辞退了原有伙计。至于那黄老爷,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侄子是朝中难得的清正之人,我实在不忍他受此牵连,便连夜进宫向父皇陈情,求得了赦免。”
“殿下仁厚。”黑衣这句话发自肺腑。只是这深宫之中,不够狠厉的皇子,往往难登上那至尊之位,这也正是君临不被看好的缘由。
“但是……”红鹰面露难色,话锋一转,“殿下所中之毒,唯有血滴子能验查分明。属下只怕……那司命会趁机刁难,折辱殿下……”
这也正是黑衣心中所担心的。
折辱或许不敢,但让君临受些窝囊气,怕是免不了的。
书房内一时陷入沉默。君临叹了口气,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般一拍大腿:“算了!大不了不验了!反正司命也不会好好为我解毒,八成就是想拿捏我。”
“万万不可!”红鹰与黑衣异口同声,“殿下,此毒诡异,拖延下去只怕贻误时机,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你,你去看司命那嘴脸?”君临反问,黑衣红鹰果然噤声,若是他们,怕是也情愿中毒身亡。
“我可以验。”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吃点心的音音忽然开口,说话间,又将一枚牛乳糖送入口中。
“你可以验?!”君临闻言,霎时喜出望外,早知道黑羽杀手如此全能,他无论如何也招几个回来了,现在不用看司命那高高在上的臭德行,让他怎么样都行。
于是赶忙凑过去问道,“需要准备什么?银针?还是特制的药水?你尽管说。”
音音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比出一个清晰的手势:“准备银子。五两。”
“……”他的安危就值五两?!君临眯起眼,从眼缝里打量她,虽有些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五两银子就能免去血滴子那番屈辱,简直是太值了。
“成交!”君临拍板,心下却又莫名紧张起来,这验毒……该不会是要扎针放血吧?该不会疼到生不如死吧?“……这毒……要怎么验?”他弱弱地问。
音音没回话,而是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茶盏,轻呷了几口,似乎在润泽喉咙。
随后,在所有人都未曾反应过来的一刹那,她翩然起身,移到了君临身前——
一手轻抬他的下颌,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俯身将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
君临脑中轰然一片空白,只觉得一抹温软清甜的气息渡入口中,伴随着未化开的牛乳糖的淡淡馨香。
那软软的触感……正在侵占他所有的理智……
他瞳孔骤然放大,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又猛地冲向头顶!以至于大脑一片空白。
“啊——!”红鹰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跌坐下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将那声惊呼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只剩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黑衣更是惊得连退数步,直至脊背重重撞上冰凉的墙壁才稳住身形,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幕。
只见君临殿下的脸色由猝不及防的煞白,转为难以置信的铁青,最终定格在那片红上。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音音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退回原位安然坐下,仿佛刚才做的事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毒素侵入了两三分,”她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又拈起一块糕点,“再过三五十日,身体就会排清,不解也行。”
然而,一片寂然,无人回应她的话。
她困惑地眨眨眼,扫过眼前三个如同石雕般僵住的人,完全不解他们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你…你你你……放肆!”君临脸上的红晕已蔓延至耳根脖颈,话语因极度的震惊而结巴,“混…混混混混账东西!”
他猛地起身,动作因慌乱而显得跌跌撞跄,手指颤抖地指向音音,“你…你…” 他“你”了半天,卻接不下一个字儿,最终只咬牙切齿挤出了四个字:“…岂有此理!”
说罢,如同躲避什么一样,脚步虚浮地跨过门槛,逃也似的飞奔出去,瞬间消失了踪影。
红鹰也哆哆嗦嗦地扶着墙爬起来,面无血色,喃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属下…属下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也连滚带爬地溜了。
音音看着他们接连跑开的背影,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忧虑,她转向唯一还留在原地的黑衣,认真问道:
“他刚才骂谁混账啊?是你还是我啊?他不会赖账吧?”
黑衣僵在原地,只觉心口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颤抖着脸部的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已僵硬了的舌根让他完全无法回话。
他忽然意识到,殿下的磨难,恐怕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