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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家杀手又救人了!第14章 这不就是贴身护卫吗?如墨泼洒的夜幕,很快就悄然浸染了这宫闱。0%

第14章 这不就是贴身护卫吗?如墨泼洒的夜幕,很快就悄然浸染了这宫闱。

更深夜重,四下唯有鼾声与蛙鸣交错而起,衬得这朱墙之内愈发寂静。白日的喧嚣褪尽后,这座皇城便像是沉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

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规律响起,又渐行渐远,并不能惊扰多少人的清梦。

能惊清梦的,从来只有噩梦。

君临便再一次陷落于那片猩红的记忆之中——

仍是那座断桥,他仍是那个无措的孩童……而眼前执刀的女孩几近疯癫,步步逼近,凄厉的哭喊刺穿耳膜:“你父皇杀了我爹!我就要杀了你报仇!”

下一瞬间,他踏空坠落,万丈深渊呼啸而来——

冰凉刺骨的湖水扎入他的耳膜和喉咙,那恐怖的窒息感,又来了……

“嗬……”他骤然惊醒,额间已渗出冷汗。

眼前是刷的雪白的墙壁,他一时恍惚,甚至在墙壁上看到了那个女孩的脸……

纵使过去那么多年,这记忆仍旧刻骨铭心,真实得令他甚至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

他长吸一口气,翻身仰躺。

然后,他便对上了一张倒悬的,素白的脸孔。

音音身上绑着绳结,此时正悬吊于他床顶之上,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宛若幽魂索命。

“啊——!!!”

一声惊叫撕裂夜幕,梁上的微尘簌簌而落。

…………

君临几乎是弹坐起来的,一张脸吓得煞白,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上方:“你……你……你在那做什么?!”

音音轻巧落地,揉了揉惺忪睡眼,不满地埋怨起来:“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吓我一跳。”

“到底是谁吓谁!”君临气得声音发颤,“你吊在床顶做什么?!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杀人啊。”音音一脸理所当然,还顺手挠了挠后腰,认真解释道,“那个位置最好。若有持剑刺客,我就从上方奇袭;若有人放迷烟,高处也不易吸入;就算是刺客用暗器,也伤不到我分毫——那是最安全的位置了。”

“……那我呢?”君临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刺客若直接取我性命,我岂不是一命呜呼了?”

“那关我什么事?”音音理直气壮地反问,“我只管杀人,你死不死与我何干?”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啊,对了,你要是死了,头能给我吗?去江湖榜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下悬赏令的人。”

“你——!!!”君临气得一把攥紧锦被,恨不得把她扔出去,最终只能朝外怒吼:“黑——衣——!”

片刻沉寂之后,门外传来一阵仓促脚步声。黑衣一边慌慌张张披外衫,一边单脚跳着穿靴子推门而入,其实方才君临那是嘶吼他是听到的了,不用想也知道又是音音惹的祸,他本想装作没听到的,谁承想还是被揪来了。

“殿下……有何吩咐?”话音未落,竟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她这是怎么回事!”君临怒不可遏,“不是让你安排厢房了吗?!”

“是安排了……”黑衣有苦难言,“可音音姑娘不肯去。”

君临目光如刀,猛地看向音音,等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远,有杀手的话,来不及。”音音歪着头,说得轻描淡写。她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五两银子的机会。

这哪是什么杀手暗卫啊!这根本干的是贴身护卫的活儿,只不过,贴得有点太近了!黑衣在心底哀嚎。

“那也不能吊在我床顶上!差点吓死我!以后不许吊在上面,否则扣你银子!”君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音非但不惧,反而流露出几分纯粹的疑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杀你?”她诚恳发问,“你好麻烦。”

“……”

黑衣见状赶忙打圆场:“音音姑娘若执意守夜,属下这就取被褥来,您委屈一晚,歇在地上可好?”他现在只想赶紧了事,回去续上他的好梦。

音音没作声,算是默许。黑衣如蒙大赦,飞快抱来锦褥铺好:“殿下也请安歇,明日……还要查那中毒之事。”

君临仍闷坐床沿生着闷气。

音音却已褪去鞋袜,钻进地铺之中。见她伸手要去解外衣,黑衣吓得“砰”地一声关上门溜了。

“不许脱!否则扣你银子!”君临耳根微热,猛地想起白日那“验毒”之法,语气不由得虚了三分。

音音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嘟囔着:“穿衣服怎么睡啊……你真麻烦……”话虽如此,她却已经裹紧衣服,翻身睡去。

不多时,竟已传来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没心没肺,倒是睡得香!

君临侧身望着她睡颜,一瞬间,有些心神不宁。烛光朦胧,勾勒出她如玉的侧脸,褪去杀意与清冷,竟显出几分纯真。

叶昭仪,也是纯真,可她的纯真,是柔弱的让人想去保护的。而音音的,竟然撩拨人心的……他喉结微动,下意识屏住呼吸。

“呼——”

一声悠长鼾声打破寂静。

君临顿时满脸嫌弃,翻身躺平。

就这睡相,还暗卫呢?真来刺客,怕是早被大卸八块了——

正想着,一只不识相的蚊子嗡嗡萦绕耳畔,扰得他心烦意乱,挥手驱赶着。

他没注意到,身旁那细密的鼾声,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

音音倏地睁开双眼,眸光清冽如刃,露出杀意。

电光石火间,她摘下一枚耳坠,扬手疾射——

“叮!”

一声微响,那枚星状银坠精准没入床柱之中。君临定睛看去,只见那只恼人蚊虫已被牢牢钉在木上,还在垂死挣扎着,翅翼乱颤。

而音音早已翻身续梦,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君临盯着那枚星坠,咽了咽口水。

好吧,她确实……不会被大卸八块。

他现在只担心,万一那蚊子叮在自己身上……

她会不会把他也钉穿?

思及此,君临默默拽过那床厚棉被,严严实实裹住全身。

……还是这样踏实些。

几息之后,他又猛地拉高被子,连头也蒙了进去。

她那耳坠,不会穿透这被子吧?

她……该不会还有梦游的习惯吧?

唉,看来今夜,他是休想安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