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该死的司命!!待那浓墨般的烟雾渐渐气流稀释散开,密室内的景象也重新变得清晰。
只见暗门之内,四名身着血滴子服饰的守卫,已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人事不省,门外,也倒了两人。
音音立刻扒着冰冷的刺栏,紧张地逐一确认他们的鼻息和脉搏,良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回头对君临说道:“还好,都活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果然,留活口比一招毙命难多了。不过,还挺好玩的。
“唔……”就在这时,一旁的娉婷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眼看就要撞上旁边的尖刺!
“娉婷!”君临焦急大喊,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却被铁栏无情阻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心急如焚,目光疯狂扫视四周墙壁和地面,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枢纽,“坚持住!一定有办法打开的!”
娉婷勉强提了一口气,寻了个缝隙,用指尖抵住,避免被刺伤。她手臂和小腿上的伤口已然变得乌黑,钻心的疼痛一阵猛过一阵。她的额头冷汗涔涔,嘴唇也失去血色,凭借盗贼对机关的敏锐直觉,她绝望地意识到:“不……不必费心了,机关……肯定……不在室内……”司命既然布下这个请君入瓮的死局,又怎会给他们留下从内部逃脱的生路?
眼看娉婷眼神涣散,身体一点点滑落,君临猛地攥紧拳头,心下已经做好了决定!他隔着铁栏,已顾不上皇子威仪和接下来的罪名,奋力朝着暗门外放声大喊:“来人!三皇子君临擅闯血影司!快来将本宫收押!血滴子呢?!来人!!”
声音在空旷的血影司通道内回荡,他什么罪名暂且不重要了,眼下重要的,是保住娉婷的性命!
“三皇子……”娉婷虚弱地抬眼看他,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暖流,但马上又陷入绝望之中。就算三皇子这样能救她性命,可她这个屡次潜入的盗贼,也难以逃脱司命的惩治,与其让她在这血影司接受司命的折磨,还不如现在中毒身亡更好!
音音看着濒临昏迷的娉婷和焦急万分的君临,又看了看面前交错纵横的刺栏栏。这精铁铸就的囚笼虽然坚固,但并非牢不可破,若她运足内力,应该能强行拉开一道缝隙。
问题是这尖刺密布,没有下手施力的地方……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
一个念头闪过,音音缓缓抬起手,凝视着自己的掌心。若让这尖刺刺入血肉,便能以此为着力点……虽然剧痛,但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这样想着,她慢慢将手伸向了那尖锐的刺栏——
“不要!”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覆上了她的手背,紧紧握住,阻止了她的动作。君临抓得那样用力,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音音困惑地抬头,不明白,只要疼一下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他为何会阻止。刚想问出这个问题,却撞见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盛装着坚定,和一种她看不懂的、深切的担忧。
“不要伤害自己。”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竟让音音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两人在这缝隙间对视着,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温热气息,直到此刻,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彼此身体贴近带来的异样燥热和尴尬。
“真真是……烦死人了……”旁边传来娉婷有气无力却充满怨念的嘟囔,一股莫名其妙的无名火上来,让她又精神了两分。怎么中毒的不是三皇子……她都快要疼死了,还要看他在这跟音音眉来眼去!
就在这时,暗门外的通道里,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的脚步声,却与先前血滴子的沉稳或慌乱都不同,它轻缓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般的悠然,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君临眼中燃起希望,立刻朝着声音来源方向再次大喊:“本宫在此!快将这刺栏打开!若本宫有丝毫闪失,你们整个血影司都担待不起!”
那脚步声闻声,竟真的停了下来。
密室内外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能听到娉婷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君临心中焦急不安,正准备再次呼喊,音音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这脚步声……轻飘飘的,不像是血滴子。”
她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哒”机括响动,紧接着,困住他们的无数尖刺铁栏,发出一阵刺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三人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耳朵,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鼓膜。
铁栏升起,囚笼顿解。娉婷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娉婷!”音音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找薛神医!”她试图将娉婷背起。
君临却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锐利地紧盯着暗门入口。是谁?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并且如此轻易地放了他们?是要带他去见父皇?
在弥漫的淡淡烟尘和残余的惨白磷光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步入密室。
来人一身素雅青衫,外罩一件碧色的披风,他面容俊雅,一双含笑的眼眸此刻却沉静如水,最令人惊异的是,他脚上那双白靴,行走在这污秽之地,竟依旧不染尘埃,与这血腥肮脏的牢狱格格不入。
“二、二哥??”君临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悠然走入的二皇子君羡,“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你怎么出门了?”但是,幸亏来的是通晓机巧的二哥,否则一般人绝不会那么轻易找到打开暗门的关键!
君羡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气息奄奄的娉婷身上,他几步走到娉婷身边,无视地上的污秽,单膝跪地,仔细查看了她手臂和小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乌黑伤口,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表情。
“你们都被司命耍了。”君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冷意,“他早算准你们会来盗取定心丹救红鹰。所以,在你踏入血影司的同时,他便已派人将定心丹献与父皇了。”
“什……什么?!”君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怒火直冲头顶!
司!命!!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将他,将他们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不仅白闯了这虎穴,承了这风险,还害得娉婷身中剧毒!甚至连音音也受了轻伤!!
司命这个混账!不仅戏弄了他,更在父皇面前彰显了他的忠诚和自己的鲁莽!!那混账甚至根本不用参他,就足以让他成为朝臣们眼中的小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君羡不再多言,小心地从音音手中接过娉婷,动作轻柔却异常稳健。他低头,轻声问道:“这是什么毒?”
娉婷勉强睁开眼,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回道:“是……蚀骨毒……中毒者的伤口会……会急速溃烂……腐蚀筋骨……若十二个时辰内无解……便会……终身残废……解方……在……六十四页……”她报出的,显然是只有他们二人才知晓的隐秘。
“我知道了。”君羡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说罢,他打横将娉婷抱起,那看似清瘦文弱的身躯,却沉稳有力,拖着娉婷,手臂甚至没有丝毫颤抖。他一边向外走,一边跟君临解释道:“薛神医的弟子去你府上报信,找不到你,便到了我那里。”
君临看着中毒的娉婷,猛地想起音音也受了伤,急忙拉过音音,转向君羡,语气带着急切:“二哥!音音她也受伤了,你看她背上!”他犹豫了一下,用手遮住音音背上大半的地方,只露出一点点泛血的红痕给他看。
君羡无语了一下,目光在音音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她背上的伤痕其实也不算浅,但是此时非但没有发紫乌黑,反而还淡了下去,看到这,他非常肯定地说道:“她没事。”
“她没中毒?”君临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中毒了。”君羡的话让君临费解,“但是,她没事。”说罢,他不再解释,抱着娉婷继续向外走去。
“我也去!”音音见状,立刻快步跟上,脸上写满了对娉婷的担忧。
君羡却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又挂起了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你跟君临回去,不要让血影司的人起疑,娉婷不会有事。”他的话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不自主的照做。
向前走了两步,君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驻足,回头看向音音,眼底闪过一丝探究:“音音,你年幼之时……可曾有过长时间浸泡在药浴之中,或是每日都需要服用汤药的记忆?”
音音眨了眨眼,老实地点点头:“我们每天都要药浴,每天都要喝药呀。你们不用吗?”她不理解,轻羽大人说过,只有这样,才能锤炼出最强的体魄,百毒不侵,所以她和师兄们,从小便是如此。
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吗。
君羡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抱着娉婷转身继续前行,娉婷已经几近晕厥,却仍能听到他的耳语:“你猜测的可能是对的,她确是千毒门用来炼药的童女。你呢?有察觉到其他线索吗?”
娉婷挂在他身上,脑中回想起音音曾说过的那些话:……我是一名杀……还可以接悬赏令,杀几个人赚钱嘿嘿嘿……
“没有。”她闭上了双眼,“她没有其他异常。”